第十七章 此在
?” 路遣只是摇头:“抱歉。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 “如果是老师的话,我愿意告诉你。”暮怀君看着路遣:“我,十三四岁就开始吃这类乱七八糟的药、我没办法吃东西我吞不下去咽进去就像刀割喉咙一样、我想吐我很害怕很烦躁我爸爸就守着我吃我骂我爸爸我骂他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但我很安心我想我一定能比我爸爸先死掉、我又很焦虑如果我不快点死我就会被厌烦被丢掉、我打算快点饿死可我爸爸不让我死他想方设法让我好、我就吃药吃饭吃药吃饭吃药吃饭吃药吃饭吃药只有这两件事——” “怀君,不要说了。”路遣握住暮怀君的手,用力握住:“不要说了。” “我已经好了,不用吃药了。”说完,暮怀君却泛起眼泪:“我明明已经好了,不用吃药的。” 2 路遣紧紧握着暮怀君的手。 “我好害怕…怎么又这样了…”暮怀君焦急地摸口袋,“在大衣口袋里,叫服务生把我大衣拿来,还有我的包。” “怀君,”路遣握着暮怀君的双手,捧到自己的胸前:“我现在把沉静力量给你。”他盯着暮怀君的眼,那么坚定。 路遣的胸膛热热的,心脏规律地跳动着。生命的力量,顺着暮怀君的掌心流动到他僵硬的身体里。暮怀君慢慢靠过去,伏到路遣的胸前。 路遣轻抚暮怀君的脑袋:“不要害怕。” “老师…”暮怀君闭上眼:“老师…你的心脏在跳。” “嗯,当然了。” “我喜欢你,老师…” 暮怀君无声地流下泪来。 原来他这么容易流泪么。路遣竟也想落泪了,为自己平庸而世俗的选择,为自己那无能为力的未来,同时也为高贵而脆弱的暮怀君。 2 路遣此刻,是那么的无力,那么的软弱。 “对不起,怀君。” 路遣感到惶恐,他不再是那个能够掌控自己情感与规划的人了。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么,还是完全被暮怀君蛊惑了?该推开暮怀君么,还是抱紧他呢? “我们没有未来。”路遣抱着暮怀君,他听见了暮怀君浑浊的呜咽,却没法替他擦擦眼泪——路遣的眼睛也模糊了。 “往前走吧,怀君,你以后的路还很长。”路遣把眼泪咽进喉咙,“绕过我,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这才是正确的选择吧。暮怀君太单纯、太年轻,他还把握不了自己的未来,等到他悔悟的那一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吗,怀君?”路遣拍拍暮怀君的背,松开了他。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暮怀君只撒泼,“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好了好了,怀君!”路遣抓住暮怀君乱抓乱打的手,“别闹了。吃饭去。” 暮怀君无言。 2 路遣拿纸巾擦干暮怀君的鼻涕眼泪,这个场景似乎不是第一次了,“真是的,你像我儿子一样。” 暮怀君红着眼:“你孩子都有了?!” “我没有!别瞎想了。怀君,你其实是个小哭包啊。” “我才不是。”暮怀君仰起头:“去吃饭!” 路遣想,或许对暧昧话题与深刻感情的回避,是人类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吧。 路遣与暮怀君的相遇,只如夜空中一朵绽开的烟火,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