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削凿凿的。 颜承学懒得和老鼠们说话,继续写他的作业。他那冷淡的态度为围堵在他桌边的人的愤怒推波助澜——颜承学居然敢拒绝他们。他们骂他,他给他们钱,一来一去,刚好抵消,天经地义。 颜承学违背了天经地义的事,就要受到他们的惩罚。于是,千百句嘲笑辱骂的话,在一团狂乱的火中,烧成了一只挥出的拳头。 颜承学天天帮爷爷收拾木料,平时没事还喜欢爬爬树,或者往后山山顶上那个离天空比较近的小公园跑,力气并不小,出于自卫的本能,他冲着来拳的方向给出一记肘击。 事情立刻乱了套,拳头雨一样砸到颜承学身上,颜承学不甘示弱,一拳拳胡乱地打回去。 挨了那么多下打,颜承学倒没觉得有多疼,他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周围的声音,劝架的、喝彩的、找老师的,混杂在一起,闹哄哄的,虽然分辨不出谁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声音离他有多远,但听得见对颜承学来说就很安心。 他那诡异的安心中,突兀地插入一段不和谐的杂音:“你一个爸爸mama不要的孤儿,还敢打我!” 对小学生来说,被爸爸mama抛弃是一件天大的罪行,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一定是因为孩子太不听话了。所以提出这项指控的李杨一开始说得还挺畏缩,可他很快就被颜承学打了一拳,鼻血下流,面子受辱,他勃然大怒,边往人群外挤边拦着颜承学的拳头,同时把自己从喝醉的爸爸那儿“听说”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颜承学他就是颜木匠捡来的!我爸说的!呃啊我的鼻子——我爸说颜承学一开始被丢在村口路中央,大清早的什么也看不见,他亲生父母这样做,不就为了能来辆车碾死他嘛!可颜木匠好心,早起散步时发现了他,就收养了他。给我张纸巾、快——收养了他,给他一个聋子照顾得那么好,他就这样不听话!不好好学习还打人!你一个聋子有什么资格打我们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