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失败者的独白
为是的想法,他们难道不知道,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期望自己变成大家瞩目的对象?被旁人的眼光盯着,只会让我觉得无所适从,担心自己内里的空荡在大众眼前曝光。 那天晚上,我没能用那条内裤撸出来,因为我实在是太失落了,心情跌到最低点,连性欲都燃不起来。 再后来,那条丁字裤被我扔掉了,因为我很害怕,我觉得偌大的江家别墅似乎变成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泥潭,大哥、锐真哥、还有父亲已经全都陷进去了,如果继续驻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连我也会变得不正常起来,最终跌入泥潭无法自拔。 所以我逃走了,像个最懦弱的逃兵一样,装作看不见听不到,灰溜溜的拎着行李一个人跑了,把最爱的大哥孤独的留在泥潭里,任他自生自灭,越陷越深。 这不正是最标准的失败者的行径吗? 我不知道大哥是否有察觉到我的回避和退缩。他虽然没有那么聪敏,但也不是笨蛋,尤其是我掩饰情绪的技巧如此笨拙,几乎有什么心情和想法全都会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或许他确实有察觉到,但是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我就是逃跑了又能怎么样呢?我离开或不离开那里,对他来说有区别吗?完全没有。甚至对于很多人来说,我的存在都是没有意义的,有我没我都一样。 临行前一天,我特意跟家里人说不必去送我,毕竟是工作日,耽误大家上班多不好。但是大哥执意要送,他说反正他不需要上班,闲得很,让我一个小豆芽菜孤零零的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去乘机实在太不像话。 看看,大哥从来都是这样,他或许并不在意我,但也不会完全遗忘我,总是在某个普通的时刻很普通的向我展露来自兄长的爱。我还记得小学时有一次发高烧不敢打扰家里人,自己硬撑着去药箱翻药,然后被路过的大哥发现状况不对,强行抱走送去医院打点滴治疗。那时大哥的怀抱有多么温暖,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本来,我是想借着送别的机会,把一些一直不敢说的话说给大哥听的。比如那些深埋在肚子的,你知我知却从未挑明过的浓烈爱意;比如我想问他,你现在过得究竟怎么样?是否还是在苦苦挣扎,只是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的不堪?我想说,请你再等等我,假以时日,当我拥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时,我一定会回来解救你,让你过上真正自由快乐的生活。 然而这些全都没能实现。我没想到,锐真哥竟然也跟着一起来了,说是我这一去就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回来,想在我临走前好好跟我道个别。 我听他说着,低眉敛目闷声应和,其实心里想的是为什么又是这样?我鼓足勇气想做的事,最终却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做不到。 登机前,大哥颇为郑重地张开手臂与我拥抱,然后给我戴上一支崭新的运动型腕表,说这是他亲自挑选的送别礼物,希望我在那边能一切顺利,过得自由快乐。 于是我很没用地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地怎么都止不住,好在身边也有其他送别的人在抱头痛哭,显得我也不是那么的突兀。 大哥揉揉我的脑袋,笑我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随随便便就哭鼻子。 我心想,这哪是随随便便啊,我为了保命,把自己空荡荡的腔子里唯一珍重的东西也扔掉了,我不该痛哭一场为它哀悼吗? 愣神间,头顶的喇叭里传来空姐甜美的播报声,说飞机目前已经进入平流层。 我再次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只见外边一片白茫茫的云彩浮在蓝得不真实的背景上。 我比之前的任何一刻都清晰地意识到,这架飞机已经带着我飞离了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城市,等它再次降落时,我将会被打上失败者的钢印,连爱都不配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