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惩戒基地

    1.

    “一个暑假没训练，体能竟然跟不上了！周放，我好怕！”

    周放：“……余新一同学，请你不要像八爪鱼一样缠着我，太丢人了，我要脸！”

    余新一毫无形象地搂着周放的脖子，一条腿扒拉在周放腰间，还得寸进尺地将脑袋蜷缩在周放肩上。

    旁边的学员以为他们是基佬，插手看戏，一副被喂撑狗粮的样子。

    “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挨揍，有点害怕。”

    余新一似乎也觉得有点丢人，尴尬地将腿从周放腰间放下来，他脸皮子薄，双颊顿时浮起晚霞般的红晕。

    周放从余新一身上看到了刚进跳水基地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单纯。

    因为醉酒跳水，被奚成亲自执戒责打，耳畔是奚成严厉的指责，他却紧张得头都不敢抬，就这样稀里糊涂完成了生命里第一次暴揍。

    有时候犯了错，奚成直接拎着他的后襟将他丢到了惩戒基地。

    怕掌戒助教下手没个轻重，在周放鬼哭狼嚎地接受惩罚时，教练还在旁边嘱咐助教轻点打，挨完揍，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奚成又不会哄人，只好把他抱到自己办公室，贴心地上药。

    可惜了，那样美好温馨的画面回不去了，因为奚成终于知道，他这个不省心的学生脸皮越来越厚，必须得好好磋磨。

    “周放，新生班，跑步热身距离规定时间迟到三分钟，惩戒三十下。”

    机器女声犹如地狱魔音般在整个跳水基地上空响起，众学员投来兔死狐悲的目光。

    “兄弟们，小弟我就先去受刑了。”

    周放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入惩戒基地，不管挨揍的时候有多怂，反正，挨完揍又是一条好汉。

    “稀客稀客，什么风又把周大少爷吹进来了。”掌戒助教袁知意没个正经地打趣道。

    这个“又”用得就很灵性。

    “老师，您少阴阳怪气，暑期集训时我可天天来这儿，才几天不见，我倒成稀客了。”

    “您也知道自己天天来这儿？在您老眼里，来惩戒基地挨揍倒成了件光荣的事儿？”

    周放捂脸笑哭。

    袁知意是退伍军人，现任跳水基地的纪律委员长兼掌戒助教。

    他长着方方正正的国字脸，性子却是最和善的，为了缓解孩子们的紧张，常爱说笑逗趣，每天像容嬷嬷一样为这帮孩子cao碎了心，年纪轻轻，头却秃了。

    “挺胸收胯站直了！大声念出你的错误！”

    “周放，新生班，跑步热身距离规定时间迟到三分钟，惩戒三十下，学生已经是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掌戒老师责罚。”

    袁知意正在笔记本上登记备案，头都不抬地说：“去墙上挑选你的惩戒工具。”

    右边暗黑系的墙面上楔了数百颗钉子，从上到下整整齐齐挂了三排工具，反射出幽冷森严的光泽，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都要哆嗦打颤。

    第一排是皮革类的工具，样式千奇百怪，有单纯黑色皮革做的皮拍，有黑红白三色皮革编织的散鞭，还有几簇皮革缠绕成一根的皮鞭，从左到右口味越来越重。

    第二排是各种粗细不一的棍状工具，藤条古色古香，有削皮的，也有未削皮的，把手处用红色的皮革紧紧裹住，摩擦力强，方便惩戒者用力，树脂棍则是黑色的，有粗有细，弹性十足，还有一种是热熔胶，分黑白红三种颜色。

    最下方的一排挂着各种厚度的板子，有雕刻着学记的戒尺，有泛着黑色冷光的的檀木板子，有手掌宽的浅褐色榉木板子，还有带孔的亚克力有机玻璃透明板子，把手处都带有精美的中国结穗子，精致得堪称艺术品。

    周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