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西决。 可现在想起来,他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正视过乔一成的情感。 他们两个,像彼此世界的旁观者,眼睁睁看对方拼尽全力,去纠正一个无法纠正的错误。 “搭伙过日子而已,能有什么情感。” 女人凉凉地笑了声,“我返城的时候28了,还在东北生过一个孩子,说我能找到对象,那是天大的福气。” 其实没什么可多说的,不过把杀人动机和作案过程补全。记录员的钢笔擦着纸张“刷刷”响,马哲不说话,小谢便继续按部就班地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打你的?” 女人盯着指尖:“一开始就打,我连他的脸都没记住,先记住了他的拳头。” 小谢不可思议:“你们结婚有三……快四年了吧。” “对啊,我被他打了快四年。” “为什么不离……”小谢脱口而出,又顿住,“……他不想离婚。” 小谢想说点安慰的话,可搜刮半天只问出一句:“你的家人呢,他们知道吗?” 女人的目光沉了下去:“知道。” “但返城的‘老姑娘’,城里的清白人家谁会要我,能找到搭伙的人,家里都要烧高香的,谁不是让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呢。” 返城,返城,又是因为返城! 马哲听不下去,起身离开审讯室。 案子基本就这么定了,张君花身上的伤做过鉴定,鼻骨骨裂只能算轻伤,加上自首情节,最好的结果就是无期。 马哲觉得难过。 “五好”之人成了家暴者,礼佛之人不得不亲手割断另一个人的脖颈。 命运这个玩笑的受害者不只有他,甚至马哲算得上是幸运儿,有稳定的工作,有爱他的人。 “别哭了,一成。”马哲慌张抽了两张纸巾,“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和你没有关系。” 他想帮乔一成擦眼泪,对方却微微后仰,避开了。 乔一成双眼通红,蓄满水光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愈发楚楚动人,但眼神却很冷静:“事到如今,谁错谁对,已经无所谓了。” 一念迷悟之差,或许马哲曾经抓住过机会,总好过林楠笙从一开始就被剥夺资格。 “我听你的,马哲。”乔一成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沉重得仿佛落地有声。 “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