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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冷不至于过分腐败难看。 身上绑的石头很沉,不像是能一步步走进河里淹死,大概率是从桥上跳下来的。但这段河道上没有桥,很有可能是县城外的上游地区。 马哲又掏了根烟点上。 尸体穿着打扮不错,生前应该是个挺漂亮体面的姑娘,也不知为何或为谁自杀,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勘察完现场,法医把尸体抬回去尸检。马哲走到局长边上作简要汇报,局长完全认同他的想法,尤其听到人可能是县城外跳的河,脸上浮现笑意:“行,我这就跟市里汇报,你赶紧把报告赶出来。” 马哲不喜欢局长如释重负的轻快,但也只点头说好。 回局里,人人都在评头论足,猜测小姑娘的死因。然后,这熊熊燃烧的窥私欲,随尸检结果的出现愈燃愈烈。 小姑娘怀孕了。不足三月。 一个怀着身孕的女孩,穿着她可能最漂亮的衣服,用最决绝的心一头扎进冰冷的河水。单单这些要素,便足以在人们心中书写无数种地摊桥段。 越是吵闹,马哲越是写不下去报告。 他披上外套走到屋外,随手掏出衣袋里的香烟。只剩最后一根,他取了叼在唇间,正打算把烟纸扔掉,突然发现上面露出一角的数字。 数字? 马哲忽地想到什么,立刻摊平捏皱的香烟纸盒,上面赫然写了一串号码。 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数字,但直觉告诉马哲。 这是杨修贤留下的。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冲进办公室,小谢也有些迫不及待地跑过来,想跟他汇报什么被马哲暂时推开。什么案情,什么自杀,又不是他马哲的事情。 这是杨修贤留下的? 如果这是杨修贤留下的…… 短暂的嘟声后,有人接起电话。 “喂,哪位?” 是杨修贤!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马哲惊喜若狂。昨晚的一切不是沤浮泡影,不是金贵上流施舍的梦寐,不是随意采撷又丢弃的玩物。 杨修贤对他留了情! “修……” “马哲。” 猛然回头,乔一成困惑的表情撞入眼帘。 小谢站在乔一成身旁,一脸无辜,用口型无声比划:师傅,师娘来了。 “一成,你怎么……”马哲喉头吃紧,发声竟比局里年久失修的木门还要吱哑。 “什么?”电话那头不明所以。 面前的妻子也是。 “你在和谁电话?”乔一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