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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说说的玩笑。 电话亭离酒店不远,马哲来不及琢磨杨修贤话中的意思。 他要去找郑西决。 夜已深,酒店大厅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值班的前台。小姑娘很称职,等马哲不得已掏出证件后,才一脸犹豫地请示完领导,报了郑西决定的房间号。 马哲脸上镇静,心中却掀起惊澜。 郑西决就住在自己先前给他定的那个房间! 难以名状的情感如潮水翻涌,百感交集。 马哲总觉得回到这座城市后,遇到的所有不测的际遇,全是因为命运切断了他深埋在此的根脉。 他本就属于这片土地。 这种深信不疑,让马哲不惜抛弃远方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义无反顾回到已然陌生的故土。 即便故土上没有家。但他仍然觉得,故土应该接纳他、爱他,比远方的陌生人更甚。 然而,三年过去了,乔一成很少聊马哲的过往,无论在云南,还是上海。 满腹的水堵在胸口晃荡,马哲知道如果他想倒,乔一成一定会毫无保留地倾听,但乔一成不提,马哲便不愿多说。 不怪乔一成,是马哲自己讳莫如深。 上海知青有好几次办联谊会,马哲从未参加过,连同一个部队回去的战友他都很少接触。 个中缘由,无非是怕别人谈起在云南的经历,谈起部队外的生活,谈起郑西决。 可正是马哲讳莫如深的外乡,为他保留了整整三年的家。 甚至在无根无蒂的上海,郑西决也竭尽所能地为他留出一间房,等着他回头。 房间里没有居住过的痕迹,连摆放的行李都很少。一个装着衣服的尼龙袋,一件来不及带上的外套。 马哲就坐在唯一一把椅子上等。 乔一成发过来的信息不断在BB机上循环,但马哲没有管。 他看着窗外弦月缓缓下坠,天际浮起微光,商业街再次恢复喧闹。 郑西决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