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衣服。
寂静的房间,厚重的窗帘紧密地合拢,唯有床头一盏壁灯透出昏暗的光线。 “滴答”一声,没来得及咽下喉咙的血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法瑞斯伏在年轻雄虫的怀中,大口大口汲取着血液,宣羽的手臂上除了一开始的那道口子,已经陆续添了三四道新鲜的伤口。 乌黑短发的雄虫垂下眼,眼神轻微闪动,注视着法瑞斯沉迷于吸血的模样。 随着雄虫血液的释放,不知从何时起,浓郁的雄虫信息素充斥了这一方密闭的空间。 片刻之后,法瑞斯缓缓直起身,宣羽若无其事地将几乎不再流血的手臂挪开,转了转隐约发麻的手腕,问他:“需要再划一道吗?” 冰蓝色的竖瞳缓缓缩张,法瑞斯的目光扫过宣羽苍白的脸孔,语气冰冷道:“药剂的效果已经解除了。” “那就好,我们的交易到此为止,我先告辞了。”宣羽松了口气,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没走出几步,又突兀地停了下来。 一把散发淡蓝色的虫刃骤然弹出,大咧咧地横挡在他身前。 宣羽垂下眼,看了看纹丝不动的虫刃,又看了看一旁神色自若的法瑞斯,慢慢皱起眉头: “出什么问题了吗?” 法瑞斯的眼眸微微一闪,漠然道:“我没有说过,我要答应你的交易。” “可是……!” 宣羽眉梢压低,气恼道:“我按照事先承诺的那样帮助了你,这对我并不公平。” 像是被他幼稚的口吻逗乐了似的,法瑞斯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小白脸,虫族本就是弱rou强食的种族,谈什么公平不公平。” “你是一只冒犯过我的雄虫,我放你完整无缺地走出这里,已经是对你的仁慈。” 宣羽怔了怔,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你是说……你愿意放我走?” “或许。” 身材高大的军雌充满压迫感地逼近他身前,单手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轻慢地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能保留多少完整的部分,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法瑞斯扬起英挺的眉毛,松开手,沉声道: “脱衣服。” 宣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法瑞斯英俊得近乎锋锐的面容。 和他预想的不同,那双冰蓝色的眼瞳中并不包含任何暧昧或欲望的成分,仅有刺目的嘲弄。 宣羽茫然地站在原地,冷不丁打了个寒战,明白过来。 “你要让他们看到……让杰罗他们看到我浑身赤裸,在你面前摇尾乞怜的模样,是么?” 这只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的雌虫,居然还记恨着这句话。 法瑞斯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酒,端起玻璃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盈盈波动,倒映出那双远比想象中更加冷酷、也更加精明的竖瞳。 “你知道那帮虫抵达的时机,对我摄入的药剂有什么症状、该怎么解除一清二楚。” “除非你是最顶级的间谍虫,经受过严苛的训练,能够探听到足够多的秘辛。” “或者有另一种可能,更简单也更说得通。” 法瑞斯冷冷勾起唇角,嗤笑道:“你才是那个对我下药的雄虫。” “你猜错了,大错特错。”宣羽抿紧嘴唇,“如果我并不像你猜想的那样呢?” 法瑞斯将酒杯在台面上轻轻顿了顿,转过脸,自上而下扫过他的身体,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地说: “那么就当我欣赏到了一次,‘尊贵的雄虫阁下’献上的免费脱衣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