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惑
? 仿佛瞬间福灵心至,聂风骤然发力,双腿连出,疾风过耳,只余残影。而看似正专注于炖汤的步惊云从容应对,拳掌交替,分毫不差地将聂风的出招统统接了下来。 过于强劲的内力气劲对撞,庖屋如何承受得了?不过瞬息便被掀翻了屋顶,拆散了墙壁,那一锅鸭汤自然难以幸免,连着炉灶被瓦砾灰土兜头盖住。 而这边厢结束的也快。聂风看似尽全气力,实则试探。而步惊云仿佛有度,实际上在接下第一招时,仍是措手不及。而在鸭汤被毁,庖屋崩塌后,步惊云却是实在被打出些火气来。 于是,当风神腿再次扫向步惊云肩背时,只见他出掌如电,牢牢扣住聂风脚踝,顺势往下一拉,双臂一展,竟是将人紧紧搂在怀里,难动分毫。 一时间,聂风只觉脑中一片空白,被步惊云手臂箍住的腰背,竟传来阵阵酸麻,仿佛空旷已久的干涸之地终于迎来了雨水浇灌,恨不得叫步惊云抱得更紧一些。 “云……师兄……”聂风喃喃道,似乎抓住了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能抓住。 而步惊云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似乎正压抑着某些过于深刻的情感:“别这般……叫我。” 聂风骤然睁大了眼睛,清晰地感受到,步惊云紧贴着自己的某处,正在发生着变化。而相互呼应般,聂风能感觉到,自己竟也生出意动来…… 6勘破 一夜云雨,待到醒来,聂风略感迷茫。 此前两人配合默契,攻防相当,绝非一蹴而就。身体契合与否,如常年练武,聂风当时只觉寻常,此时想来,这“寻常”竟成了最大的不寻常。 屋后传来收拾砖瓦的声响,想来是步惊云正在清理坍塌的庖屋。聂风起身支窗,往步惊云处看去,正思索着要如何开口,却一眼瞥见,日前他拿着去镇上买馄饨的瓦罐,已然脏污,孤零零地落在檐下的角落里,里面窝着的睡莲早已缺水干枯了。 聂风心头一震,终于抓住了这道闪念,只身越出竹屋,往镇上赶去。 而山下连片皆是荒地,蔓草寒烟,哪里有什么镇子?又哪里有酒肆的伙计?卖馄饨的老张头? 见猜测被证实,聂风一时哑然,日前买馄饨的记忆依旧真实,与人一同购置家用的场景也并无虚假,但记忆纷纷乱乱,却又引着他往另一处去。 循着那些突然开始显现的破碎画面,聂风复又回到山中,去往山脚腹地,直至越走越偏,越走越窄后,竟是豁然开朗。一眼望去,谷内桃树遍布,溪水穿林而过。当下并非花期,枝丫上结了不少果子,挂满深绿色的毛绒。 然而,此处对聂风而言,最重要的自然不是桃林,而是林边高处的墓地。那里有第二梦,有聂婷,有易风,甚至易风的儿孙们。 直到此刻,聂风才终于想起来了—— 千秋大劫之后,时光荏苒,已过去了太久太久,而他与步惊云因龙元长存于世,更是多年避世隐居。奈何世人多愚昧,一心只求长生,竟以易风后人迫他出面,却画蛇添足借雾下毒,弄巧成拙引发了他早年入魔残留的隐患。 好在步惊云来的及时,才避免他失控诛戮。怎料,压制之下,魔性不消反增,使他时常陷入魔境,唯有勘破空华,方可消弭。 因此,步惊云助他以冰心诀修心,抓青鸭用草药鱼虾喂养,又寻到杳无人迹之地,伴他破除魔障。 此间种种,缘自何而起,情自何而生,聂风早已分不清了。 只待回头望去,步惊云不知何时站在来处看着他,那眉眸间满是炽热烈焰,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