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惑
1馄饨 天边稍稍泛白的时候,聂风已经到了镇上。他今天来得比往日里要早上许多,镇南边的米铺粮店都还没开门,整条街上只一个卖混沌的流动摊子,隔了半条街的酒肆倒是已经把半新不旧的旗子挂了上去。 酒肆的小伙计昨儿夜里约摸是没睡好,打着哈欠把门板搬开半扇,爬上木墩挂完旗子就摇摇晃晃地要往屋里去,差点一头从木墩上栽下来,手脚扒拉间,右脸直磕在了门框上。挑着馄饨担子路过的老张头正巧见着,哎哟哎哟招呼着走近扶了一把,又忍不住笑话几句。 小伙计憨憨地冲老张头笑笑,继续埋头往里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赶紧转回来,却发现老张头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三碗馄饨,麻烦老丈用这个装起来。”聂风将拎了一路的瓦罐递给老张头,见他接过了,便在酒肆门前的石台边坐下。 “后生今天来的可早。”老张头往前走了两步,见没挡着酒肆的门,这才将担子搁在地上。担子前后各挂着两只箩筐,小的那只装着包好的馄饨,大的那只里是用炭火小炉炖着的山鸡汤。 “我家夫人又想吃老丈的馄饨了,叫我来买些回去。”聂风笑着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老张头也不甚在意,只伸头看了眼微微泛滚的汤锅,数着个儿将馄饨往里丢。 馄饨皮上沾着些粉,倒也不会互相粘连,在清水里上下滚了个来回,便被捞出来,盛进瓦罐里。接着,guntang的鸡汤浇进去,薄如纱衣的面皮在汤水中舒展开来,粉色的馅儿颗颗饱满,在汤水中微微打着旋儿。 聂风接过瓦罐,鸡汤香味浓郁,随着蒸腾的热气直往上冒,却很快被一只明显不成套的碗给扣回罐子里。 “这鸡是昨儿上山里抓的,鲜得紧,带回去若是冷了,需得热热再叫夫人吃罢。”老张头瞅了眼瓦罐,伸手在装馄饨的筐子里摸出一块粗布递给聂风,让他用布裹着罐子,又能保温,又免得烫手。聂风顺势谢过,见酒肆伙计取了空碗来买馄饨,便给老张头结了银钱。 待到走远,见四下无人时,聂风身形忽地一轻,似乘风而起。只见他足尖凌空轻点数下,竟就这般毫无借力地越过屋檐围墙,直往远处的山里飘去。 2山中 山不算太高,离镇子也算不上太近。远远看去群峰错落成绵延之势,山腰处常年云烟缭绕,不见全貌。 聂风已与妻儿在此隐居多年,平日里也常去镇上采买些家用。只是近段时间,第二梦再次有孕,常感疲累嗜睡,且胃口不佳,昨夜临睡前突然念起了镇上老张头的汤馄饨。 聂风心疼妻子,一大早便出了门去赶个来回,轻功用到极致,也不过是想着能让第二梦睡醒时吃上几口。 可自早上出了山去,聂风心里总有着些许异样。此时一路赶回山腰处的家中,异样感不减反增。若不是他内力行走早已熟练如呼吸般寻常,怕是在半路上就已行岔了气息,轻则摔将下来,重则腑内受创。 也因此,聂风不敢迟疑停留,只稍稍收敛心神,足屡在树冠上一触即走,内劲吞吐不息,接连踏碎无数叶片,身法更快地往山上掠去。半炷香不到,人便已落在久居的院落之中。 四周皆是竹林,未设栅栏,反而借着这一圈竹子,将空地圈成了院子。院中一应事物多由绿竹打造,然因年岁较长,底部架空的单层竹屋如今已然泛黄,只檐下回廊外新添的平台仍是翠绿。台上桌椅具在,桌上还摆着昨夜的茶水,和一盘未下完的棋,倒是透着几分野趣。 聂风忍不住稍稍放松了些许,扬声唤道:“婷儿,快看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