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
闺女被人用这样的话说过许多次,谢兰玉面无表情。登徒浪子不再拘泥于花与人,跳脱地换了话头。方才唐突的举动仅是出自欣赏,戏弄被她做得水到渠成,谢兰玉若是在意反而小气了。 “我听闻公子日后是要进宫里的,确有此事?”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谢兰玉咳了一声,低声说了句是。 “那我入了宫,岂不是能与公子作伴了?怪不得三哥说要同你亲近,原来是要你多多关照我呢。一入宫门深似海,我的以后都靠公子了。” 燕惊澜回头与其对视,谢兰玉笑得十分勉强。 燕惊澜状若惋惜,“公子似乎对我三哥有很深的误解。我三哥不是坏人,对公子更是倾慕。” “他从小因体质特殊,常被人当作女孩。又被送去外学武,与我们兄妹几个,甚至于父王皆不亲近。后来经高人指点,练就了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能力显现出来才逐渐被父王看重。 性格是有些古怪,但人没有坏心思。我三哥极少有交心的朋友,公子能让我三哥千里相随,公子可知,你耳上所戴之物是我三哥母亲的遗物。可见你是他心中极为重要的人。” 谢兰玉听出来话外之音,“郡主误会了,我与世子有几面之缘,却非是郡主想的那样。” 适时,二人被一道蹿出来的身影吓了一跳。确切地说,那人是从树上“掉”下来的。 谢兰玉将燕惊澜拉至身后,挡在她面前。谢兰玉长身玉立,盖过她的身形。燕惊澜挑眼看他,抿着唇角。 那男人大腿上中了一箭,血已经干了,伤处的血洇红了衣料。看上去伤得不轻,人因失血过多而面唇惨白。这天气又冷,想来很不好受。 燕惊澜紧攥着谢兰玉的衣袖,摇了摇头。谢兰玉则推去她的挽留,示意无事。那人躲在上面怕是已经冻僵了。 但看那人身形,是有些熟悉的。只因看不清面容,谢兰玉也不敢断定。他欲要上前将人瞧个清楚。 那受伤的男人小臂一动,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竟翻身将谢兰玉压倒在地,右臂死死卡在谢兰玉喉头,谢兰玉瞬间喘不过气来。 他已经不大清醒了,靠生在身体里的警惕心作出的反应。他一手扶住额角,一手仍不放过谢兰玉,视野稍变得清晰起来。 谢兰玉双手推走脖颈上的桎梏,但力不敌他,说不出话,擎着泪。 一旁的燕惊澜见势头不对,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慌忙间推搡那虚弱的伤患。虚弱也是分人的,此刻两个人居然敌不过一个受了伤的人。 “小谢……” 说罢,他便一头栽在谢兰玉身上。 谢兰玉平复了喘息,抬手撕下那张面皮。 宋追星应当是回了临安的,但他行踪一贯神秘,又爱凑热闹。去凑不该凑的热闹被人打了也是有可能的。能伤得了他的人,想必有些手段。 一脸虚弱的谢兰玉转头看向同样被宋追星的蛮力推倒在地的燕惊澜,见她无碍,又探了探宋追星的伤势。除了腿上那箭伤,未及时止血被冻得厉害,都是些皮外伤,并无性命之忧。 谢兰玉将大氅脱下,抖开外袍给宋追星披上。自己简单处理了他的外伤,则踉跄地站起。托着他紧实的窄腰,将人从地面抬起。 “认识?” “是世交挚友。”谢兰玉看了看死沉的人,无奈回道。 谢兰玉有预感,在此处遇上宋追星必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燕惊澜也拍拍衣裙上前帮忙,谢兰玉借了道力,费了些力气才将昏迷的宋追星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