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泥里的硬石头。 想到父亲一世清誉若被自己的一念之差毁于一旦,谢兰玉愁思百结,他必须行事谨慎,不能在此多事之秋落人口实。 胸口一阵抽搐震颤,心口似有银线拉扯,喘息声愈大呼吸却是滞缓。 又出现了头痛欲裂的症状…双手似被人扼住卸去了气力,手中虚浮捏着的绢条忽地落地。自来不信天命的谢兰玉,恍惚数月却有一种被宿命牵引的颓感。 …… 萧洵从宫中骑马回府的路上,转而调转方向。 不过几月,他进谢府早已熟门熟路。 谢相是个光风霁月的人,谢家向来不涉党争。谢兰玉亦不像对权柄有野心的人,颜嵩明那般小人,他都是看不上的。谢兰玉那般清高,又怎会是一丘之貉? 是故谢兰玉与颜嵩明的私交,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谢兰玉意图何在?萧洵总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值得玩味。 萧洵进屋时,制止了下人的通传。登堂入室简直称得上如入自家,俗称不见外不要脸。 他推门而入时,刚好撞见谢兰玉因梦魇而从床上摔下来。 谢兰玉里衣敞开,想来是在地上挣扎了一番。发丝凌乱,几捋发,胡乱贴在脸上。墨发,玉面,实在好看。 谢大公子抬头一瞬,这人愣是一愣。 谢兰玉顶着一张俊美无双的脸,仰面一对桃花眼似含了早雾,初春时节锁着凉意。 他目光定定,但视野之内并没在看什么,虚无没个着落,单蹙眉间。额发飞于前,那缕摸不透的情绪转而化作剔透清露,像是心有困惑。形容眉眼如墨,不够贴切,比裂冰碎玉,多出一股韧劲。 谢兰玉噩梦惊醒,因着这几日胃口不佳,犯了老毛病,醒来后视线所及看不清物。 清瘦身形以半卧伏的姿态落在榻前,散发顺势垂在一侧,半遮住胸口,把莹白的后颈暴露在外。里衣透出明晰的蝴蝶骨,被手臂牵着耸起,弯曲的弧度观赏极佳。 从后颈至足,曲连的线条,当真勾魂,让人想碰又觉得辱了这画。饶是侯爷这样阅美人无数的纨绔,这一幕也看痴了。 而屁股落地的谢姓残废足足看了他半刻钟,原以为他会来帮自己,但这人似乎有意看他为难。 萧洵木着脸站于一旁,一脚跨过了门槛,却要进不进。 谢兰玉休息片刻,又故技重施。欲借着榻前的横木,靠着双臂的力量带离不遂的下半身。且不说谢大公子拖着病体,这床榻对于一个断腿来说,高度成迷。一次两次失败了,他又挪了个位置换了姿势,试图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成功坐上床,不叫人继续看笑话。 此时的谢兰玉像只瘫了后肢的猫,娇弱可爱。这人耐心极好,是等不到看他发躁了。 有句话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谢兰玉急喘着,好声道,“帮个忙吧。” 想着一只炸毛的瘫猫,萧洵嘴唇勾起,走近,打着腿弯,把谢兰玉横抱起。 低头瞧着怀中之人,睫毛纤长浓密,完全遮住了,看不到眸光。 萧洵心道,这人究竟怎么长的,身体比温香软玉的女子还娇柔,喂了那么多药,从小到大也没个长进。 谢兰玉因在地上滚爬惹出了薄汗,萧洵稍一俯身便闻见那股淡淡的清苦中散着很好闻的香气。当下他若问个男子,探究所用的熏香的轻佻行为,亦是玩物丧志。听他亲卫打探来的,谢兰玉只用府内制香,调制方法颇为繁琐。 真是个难伺候的。心思多绕了一环,轻易就勾起了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