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
躺在床榻之上的人,眸光灿若星辰。略低垂的眼角,万般委屈将要涌出了。 谢兰玉正想着通州是否有给客制度之先例。所谓给客,原是世家大族带着族中之人远离故土,寻找新故乡。兆帝太兴四年诏以流民失籍,使条名上有司。流民多庇大姓以为客。 除去予这些流民赐以户籍与安身之所,百年过去,执棋人所开出的筹码还能是什么?身外之物?钱财或是粮食?照这个线索按图索骥,事情至少会有些眉目。 谢骁见谢兰玉被烛台映得愈来愈美的脸庞,失而复得的心情总算平复。可一想起恼人的婚约他便觉得胸口堵得慌,却也只能压抑着,靠着片刻的独处来抚平躁郁。 他上学堂时调皮,少不得听先生们夸谢兰玉少立高cao,体清望峻。文韬之略,时之良干。本意是以此来激他向好学好,谁知这人以兄长为傲,自己半点也不上进。 兄长为他的事情cao心时,也是这般的好模样。而今长开了的人,比之年幼时更好看,更吸引他的注意。 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从小便仰慕的… 那明明是他伸手便可触摸到的人… 他站在床边,谢兰玉将腿靠里收了收,轻阖上眼缓了缓那阵子困乏。 谢骁坐下后,看得太入神,伸手抚了抚谢兰玉的侧脸,他那痴缠的眼神实在越矩。未待谢兰玉反应,他很快就收回手,站了起来。他问过微雨楼的采儿,对待心爱之人,首先要懂得他心中所想。霸王硬上弓是万万不可了,兄长不喜欢。 “谢骁,能帮我给宋追星传封信吗?”谢兰玉用手肘撑出半边身子来,将之前便写好的信从袖中摸出。 “替你查消息的事情,我也能做的。”谢骁当即上前扶起他,“兄长为何总将我拒之门外?” 他说着便xiele气,喉头艰涩,用着低沉的声音质问谢兰玉,“兄长如此聪慧,难得还看不出我的心意吗?” 谢兰玉藏于袖中的手痉挛了一下。谢骁此番话,是个傻子也该听明白了。 “那要你帮我写书,你也做得来?”谢兰玉倏地一笑。“兄长别再拿我开玩笑了。兄长是知道的,我永远是向着你的。”谢骁那坐不得冷板凳的性子,谢兰玉又不是不知。 他心里明白这笑容欲盖弥彰,可他私心里偏又想挑破。 “回去吧。”谢兰玉也不知是不是被气得浑身发颤,一并被牵扯着心口,不由得眼前一黑。他迅速转过身去,扯了扯被子缩起来。没出息地活像只鹌鹑。 红烛燃到了末,火光呲地一声变亮,随即又灭了下去。谢骁背对着谢兰玉,心里担心着他的身体,不忍再惹兄长费神。 暂且如兄长的愿,含糊过去。谢骁心有遗憾地带上门,往屋子里又瞧了一眼,叫来侍候的丫头适才回房。 丁宁端着煎好的药,进了公子的房内。谢兰玉喝完药,人更蔫巴了。散发披肩,捧着本兵书倒看得分外认真。 丁宁收拾药碗时,见碗底剩了些汤药,顺手拿出件小方盒,里头装了四颗饴糖。她指了指碗,颇具气势示意道,“喝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