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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张良汉过生日,可是春分以后他们就把家里面能卖的都卖了。还剩下的那一头牛和几只半大小猪送给了三哥,三哥一家听说他们要走以后都表示很惊讶。 惊讶之余提出要给他们出一些盘缠,既是看在这么多年做朋友的份上,也是看在他们送来的那么些东西的份上。但是张良汉拒绝了那一大笔钱,卖完家当之后就带着仅有的一万多离开了。 而且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表现得很匆忙,就是害怕自己舍不得,可是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在把情绪隐藏进忙碌里,等到真正离开的那天还是必须得从头到尾的检查各个房间的锁挂好没。 “先吃点儿东西吧,待会儿路还长呢。” 很快他们就坐在了程问喜那个小学同学的出租车上,可是这一路上谁也没有先说话。 第一站到了县里面,这天早晨才九点过。 他们顺路买了几个rou夹馍作早餐,那个小学同学还特别热心的给他俩安排了两瓶水。 吃完了以后出租车很快又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前走,过了这个县的县公路,渐渐风景的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 程问喜坐在后排陪着他,因为刚才吃完饭以后他意识到自己有一些晕车,于是就换到了后排,此时两个人手牵手的紧握着。 “咋汉哥还不舒服啊?”见他面色苍白的倚靠在座位里,郑辉便透过后视镜关心道。 “没有……”张良汉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努力勾起嘴唇笑了笑,“可能就是太久没坐车了,脑子还没转过弯……” 他紧紧拉着程问喜的手,说完又凑近程问喜的耳边讲悄悄话。 紧接着又过了一小会儿,从前排递过来一个塑料袋。程问喜的同学看上去很慵懒,即使是在高速上也开得漫不经心。 “真不舒服就吐袋儿里,没事儿。”他用左手扶着窗,胳膊肘搭在窗框上,一边抽烟一边聊,表情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其实还是因为这道不行,农村里面太他妈多坑了,只开个六十码就抖抖抖,汉哥,你等待会儿进了城你就知道了,城里面的路那才叫一个平整,真他妈好开,别说六十码……市区彪个一百二三老子也不打怵。” 说完掸了掸烟灰,把烟头扔在高速上。 就这样一直吹着牛朝前走,大概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以后就到了。 程问喜已经提前通过这位老同学租好了房,他们俩就住在郑辉的隔壁楼,但是这套房要比郑辉的一室大许多,看上去还算是整洁,一些家具啥的也是应有尽有。 “这屋里啥都有,你们就随便买点儿rou啊菜啊就行了,这是锅、这是碗……汉哥,这边还有阳台呢。你们俩要实在闲得慌平时还能在这屋里种种菜,这边还有饮水机,看看,看看这多高级!” 他独自走在前面介绍着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甚至还分别展示了一下该咋用。水龙头的开关往左右拧分别是冷热水,电视机的遥控器放在柜子里,这个屋大门的门锁就摆在桌子上,这屋里面还有垃圾桶,这可是农村基本见不到的新鲜玩意儿。 一有垃圾了他们就往地上扔,然后再拿扫把扫干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