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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还在跟他吵架呢——十八号的那天晚上,他们俩因为要不要立刻进城这事儿闹起来,于是当天晚上的晚饭也没咋吃,第二天一大早,他自己拿着钱就坐车走了。 桌上留了一张纸条,说是要回家去冷静下,然后最迟廿五之前就回来,不会再让他出一分钱! 最后一句话他是怒着写的,尽管张良汉不认识太多字,但是却可以从他的笔记里面清晰分辨出他那时的脾气和心境。 这一横没有连着捺、这一撇写的太飘逸,这说明他走的时候就还是在夜里,天都还没亮呢,一个人气鼓鼓的,坐着平时最不喜欢的公交车回家了。 他们家在的那个村叫户子沟,距离张家村也就十几里,直线距离可能不算太远,但是因为左边还隔着一座山,右面又横跨了一条河,所以回家的路就有些长,所以自从他嫁过来以后就没有再回去。 张良汉一直想啊想,想到了下午一点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吃饭。 他起身去地窖里随便捡了两个土豆子,把洋芋切成坨蒸熟了,又和着昨天晚上剩的素臊子垫吧垫吧两口就吃饱了。 然后他就爬到炕上去睡午觉,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表情呆呆的。 本来这个时节才应该正式开始育种的,除了他过年前特地在大棚里面栽的那几窝,还需要花更多的精力去种土豆、种玉米、种白菜、种地瓜。还需要种好多好多的食物,还需要把那一亩又一亩的地都撒满粮食。 不过既然他们都已经决定了要进城里,那么自然这些就用不上。 张良汉躺在床上裹着被,忽然觉得浑身上下都凉飕飕。 爬起来一看天好像变暗了,伸手抹了抹窗户,没眼花,确实是天暗了,不是他家的玻璃脏。 他们这儿的天色一暗就要下雨,但是不像南方的黄梅雨那样连绵不断、滔滔不绝,一般只下几小时,最长一天之内也就结束了。 屋子外面还晾着几床被,这些被是之前程向忠睡过的,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回来,所以这两天才正式把他的被子、褥子都拆下来洗了洗、晒了晒。 他走出去把这些已经干透的被子抱回来,然后就按个叠好,再按大小整整齐齐的摆进了柜子里。除了主屋里面的那个靠着炕的大柜子,左侧的偏房里面还有一个红色木头的大立柜,特别大,那是他老娘早些年出嫁的嫁妆。 张良汉慢条斯理的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便又准备回去睡午觉。 他实在是找不到事情做,这些天除了睡觉就是吃饭,要么就是去地里逛。 就是因为不想自己显得太无聊了,所以今天才发了疯一样的早早就把还没有适应能力的瓜苗都给种下去。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疼死了,抬头看着天,抱着双手站在门口缓了好一阵。 忽然他瞥见院子口路过了一辆车,是很罕见的那种车、是从城里面来的出租车。那辆白绿相间的出租车飞驰而过这座小院子,可是还没有开出去多远又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