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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菜,其实根本就吃不完,可是这不是过年嘛,要的就是个气氛,热热闹闹的才有味道。 张良汉竭尽所能的叨叨着,一直叨到了坟头上,然后两个人齐齐的跪下来,就着黄土给爹妈磕了三个头。 “这点儿烧完咱就回去,吃个饭,我带你出去逛一圈……”他说着话一股脑的把纸钱撒进火堆里,程问喜却还在慢条斯理地拉扯着。 这种黄黄的纸钱很不好撕,因为是用很便宜的劣质纸浆熬成的,所以轻轻一扯就坏了。 程问喜还是没说话,只是摇摇头,意思是他不太想出去逛。 别人家这时候都在准备过年了,今年是三十,年夜饭是全国各地都统一的丰盛和热闹。 他们这一家人,本来应该是六口的,但是张良汉的爸妈很早就过世了,所以这倒也没什么,自古人都有一死,生老病死,这四个字形容得很贴切。 程问喜的妈也死了,很年轻,大概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去世的。也是病,但是不算啥急病,就是天生的命不好,生完孩子以后,一天更比一天差。 就剩一个程向忠,唯一的爹,他这一辈子也逃不开的亲爸爸。 程问喜摇摇头,好像停不下来一样,一直摇,一直摇。 回去的路上他没哭,只是忽然相通了似的,拉着张良汉的手停下来,“早饭吃了……去三哥那儿看看吧。” 他还从来没去过呢,结婚都已经半年了,这大半年几乎没有见识过他朋友,除了俩人办席请客的那一天。 根据他的观察三哥应该是好朋友,是正直的、善良的、有素质的好朋友。张良汉经常跟着三哥一起干,种地、买药、谈论关于天气、家人、种子、粮食等等一切一切的事情。 张良汉点点头,说,“那咱正好去三哥那儿把鱼拿回来,前些天我跟他那儿定了一条大鲤鱼,平时都不好买的,过年就更抢手。” “大鲤鱼好吃吗?” “怎么?你没吃过?” 程问喜摇摇头,“也不是没吃过鱼,是没吃过大鲤鱼。鲤鱼能有多大?十斤?比那只猪的腿还大?” 那倒没有这么大,估计也就是三五斤?主要是当时他跟三哥说了,就俩人,别整太大的,太大的吃不完,放那好几天肯定会坏的。 于是他摇摇头,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捡起来一根棍,已经干枯的木头正好可以用来当柴烧,就这样一路捡一路选,挑挑拣拣的,回家的时候已经收集起了一大捧。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 站在院子里,程问喜一边看着他收拾柴火,一边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他把柴火垛码的特整齐,这院子里里外外都很规矩。 这时候程问喜才忽然间有了真实感,他想,就这样在农村过,或许也不是不可以。四万块,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