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他不再说话了,你感觉到他的小臂渐渐绷紧,呼x1又急促起来,牙齿神经质地碰撞着,发出格格的细微声响。 “秦琛。”你叫他的名字,他鸦黑的睫毛直直地伸着,眼神空白一片,你m0m0他的小臂,又叫了一声:“秦琛!” 他剧烈地颤了一下,这才嗯了一声,但呼x1仍然不稳。 “没关系的。”你对他说,“你做得足够好了。” 谁想他用力地摇起头来,一边摇头一边把自己蜷得更小,好像空气中有一个无形的壳,他要努力把自己塞进去,只要塞进去了就是安全的,就什么也不用怕了……他发出一声模糊的悲鸣,把头埋进膝盖里,过瘦的脊背像震动的山脉般上下起伏,他不断地喘,呼x1沉沉地打着颤,像被扯到极致的布条,仿佛下一秒就会迸发出撕裂的脆响……你小心翼翼地伸手,抚m0他的脊背,嶙峋的骨在你手掌下一寸寸硌过,肌r0Uy得像石头,在巨震中抖动。 “没事了,秦琛,你是安全的,我在这里。”你对他说,“秦琛,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秦琛嘶喊道,他没有抬起头,声音从膝盖下方传来,听上去cHa0Sh沉闷,他喊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汩汩地淌出血来,那血又从他声带里继续淌出:“没有过去……不会过去的。” “我还看得见他……他们,就在我前面,我旁边……是我动静太大了,我要是再轻一点,不,我应该贴着墙,不,不对,我不应该跟在队长后面……火,血,骨头渣子,队长只剩半个脑袋了,那只眼睛还看着我……是热的……你知道脑浆是什么味道吗?他看着我……地板在震……爆炸……好烫,一只眼睛,还转了一下……我不该去……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Si的人是……” “秦琛!”你手从他x前绕过去,y生生将他从双膝间拔出来,“秦琛,你看着我!” 秦琛瞳孔扩散到了最大,眼白里全是血丝,他惊惧地喘着粗气,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成一绺一绺的,他的手冷得惊人,徒劳地攀着你的衣角,像已经Si去的藤,轻轻一拨就会零落成灰。 你捧住他的脸,贴上他的额头,像暴雨天在W水里浸泡过一样冷,他的眼珠迟缓地动了一下,勉强望向你,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点。 “秦琛,你现在是什么感觉?”你问。 “我觉得……”秦琛喃喃地说了三个字,剩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泪水漫上来,挂上睫毛,压弯了,顺着眼尾淌下,g涸在皮肤上。 “说出来,秦琛。”你轻声说,“告诉我。” “我很……”秦琛又尝试了一次,他依然发不出剩下的声音,更多的泪水涌出他的眼眶,他尖锐地cH0U泣了一声,他揪紧你的衣服下摆。 你说:“我在听。” “我觉得我……”秦琛的肩膀抖动起来,他的头慢慢垂下,手m0索着向上,紧紧地搂住你的腰,他的泪水滴落在你的颈窝里,烫得像是刚喷溅出来的热血,或是火山中心的一滴熔浆,你痛得打了个激灵,他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我好痛苦。” “我好痛……”秦琛哽咽着抬起头,他无助地望着你,“我真的,好痛啊。” “我知道了,秦琛。” 深藏的苦痛终于获得了许可,一连串的悲泣从他的嗓子里迸发出来,淋淋漓漓落了你满身。在此之前,你从没想过,人竟然能够发出这样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