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1】下一颗砂砾掉落的声音

    杨秧仍然没有放弃，她在每一个工作日午间，例行地来到电台的咖啡店。

    男X店员为她递上千篇一律的热拿铁。

    「他没有来。今天都没有来，如果你有需要知道的话。」

    杨秧听着店员好心的告知，点了点头。

    她捏着深红sE瓷杯的杯耳，小啜了一口咖啡。

    「我喜欢你做的咖啡，很好喝。」

    「谢谢。」

    店员礼貌地颔首，略长的浏海挡住他一侧的眼。

    杨秧审视起这位店员。

    「请问怎麽称呼？」她慢半拍地发现自己与他交谈过许多次，却从未问过他的名字，「真不好意思，如果太冒昧的话，不回答也完全没关系。我只是觉得叨扰过你很多次，想知道怎麽称呼你而已。」

    店员抬头望入杨秧琥珀sE的双眼。

    「陈霍。」

    「什麽？」

    「我叫陈霍。」

    杨秧听得怔愣。

    店员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他沉着地擦拭碗槽里的杯子，说道：「我姓陈，耳东陈，不是你想的那个程。念起来很像罢了。」

    杨秧这才恍然大悟，笑了。

    「原来是这样，真巧。」

    陈霍听着，给了杨秧一个微笑。一瞬间，杨秧心里一震，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道微笑，与那一双特别深沉的眼睛。

    咖啡店的陈霍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海洋，可是有光。

    杨秧觉得那对眼睛让她想到海的透光带，是海洋中，光度足以供浮游植物行光合作用的深度。杨秧觉得那是她所缺少的。

    几次交谈，杨秧才知道陈霍并不只是店员，这间咖啡店就是他开业的。

    陈霍问杨秧为什麽会想要与那一个程霍继续下去，杨秧一怔，意识到她先前对那一个程霍的宣言被这一个陈霍听见了，有些赧然。

    她坐在吧台边低下脸，对着桌上的热咖啡噙起不好意思的笑容。

    「也没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过去太草率了。曾经我只谈一个季节的感情，就是为了准备好谈超过一季的感情。结果以为自己准备好的时候并没有准备好，还弄得一塌糊涂，总觉得有点抱歉。」

    「对谁抱歉？」

    陈霍的问句让杨秧又是停顿一秒。

    是啊。

    对谁抱歉？

    杨秧还在思索，就听见陈霍温润低沉的笑声。

    「人活在世界上是没有准备好的一天的。」陈霍细心温杯时，眼中有笑。他说，「没有什麽事情是需要抱歉的。我听过你的电台投稿，你说，你知道人能够拥有的只有一秒钟，或一毫秒，那你怎麽会觉得现在的你需要为过去的那个你道歉？」

    陈霍说完，为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