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见过很多新鲜人新鲜事。 街景繁华,车水马龙,万家灯火,人来人往。 他惟独看不到自己。 此时,他在看到盛云逸时看到了自己。 尽管对面的人与他不同。 盛云逸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跌入凡尘,尽管有人嘲弄,但也有人担忧。俞乐是淤泥中挣扎求生的亡命人,就算今晚死去,也无人在意、无人过问。 但是这一刻,路灯把俩人的影子拉长、拥抱,好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流浪人。 俞乐只觉得心脏砰砰响,好像要跳出胸膛。 盛云逸的存在如此真实,俞乐的存在如此真实。 俞乐突然很想给眼前的人一个家。 他鼓起勇气,这是他短暂的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去寻求什么。 “盛云逸,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少年清冽干净的声音划破夜色,温润的眼里有着比星星还耀眼的光亮。 孤独的小猫捡到了落魄的小狗。 ———— 俞乐把盛云逸捡回了家。 盛云逸不是落魄的小狗。 盛云逸是恶劣的凶犬。 但是有人同俞乐说话,有人感受俞乐的存在。 俞乐过得很快乐。 俞乐像海上漂泊的人抱紧唯一的浮木,俞乐像断了线的风筝找到了风筝轴。 哪怕是后来他们的关系变得混乱起来。 但是俞乐甘之如饴。 ———— 俞乐买完晚饭要做的菜,拨弄着自己的老年智能机,看了看微信钱包里不到一百的数字,再瞅瞅干瘪的钱包里零星的硬币。 他开始担忧起来,水费、电费、生活费……好像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前些日子的甜蜜不再,只剩下焦虑和不安。 自从和盛云逸发生性关系后,俞乐就辞去了火锅店的工作。不仅是因为他越发黏人,想多看看盛云逸,还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男人在外打拼,妻子安分持家,到点就应该回到出租屋里给男人做饭。 盛云逸好像是跟着大学导师深造搞什么课题研究,不去国外读书,不好好继承家业才被赶出来。平时三天两头往实验室里跑,偶尔闲下来就和俞乐滚上床。 男人在外面忙事业忙得很辛苦,自己也不该向男人要钱。 俞乐好看的眉毛耷拉起来,自己怎么这么没用,大言不惭的让男人跟自己回家,却没能提供一点帮助,连性事上也做不好。 也不怪男人一直嫌弃他。 俞乐没学历没身份,在大城市里能做的事不多,一般是打着餐馆的零工。 他思考着怎么赚钱,走在回家的小路上,看见一家隐蔽,看起来像是发廊的店。 店外的丰满金发女郎穿着裸露的紧身吊带裙,大咧咧地向每一个路过的男人招手。 俞乐住的地方偏僻老旧,很多见不得的生意。他大概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这一瞬间他想起上次zuoai时,不小心把盛云逸咬疼了,盛云逸的话:“你他妈不会koujiao就出去卖,跟那些人学学怎么伺候,嗯?” 哦…对哦…他可以出去卖。去卖不仅能挣钱还可以学会更好地伺候盛云逸… 俞乐看着店外的丰满女郎招手揽客,脚步无意识地向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