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崤山那座好学观（一）（上）

    云家宅院的朱漆大门後，左右各植一株桂树，跨门而入便是桂香沁鼻，神清气爽。及至入内，回廊缭绕，草木成荫，深不见底，既如入仙境，又似要将整个人丢失一般，再也踅不出来。

    因此云家九小姐云妱总能在这院内寻得一处庇荫之所。午後yAn光露脸，云妱打一株杏树後拐出来，蹲在树脚，悄悄从怀中掏出一那只罩着粗布、憨态可掬的木偶，对着它喃喃叨念。

    「娘亲，若你如今还健在，是不是就会好好疼我，会做杞子桂花糕给我吃，像二娘待云彤、云冀那样。你是不是还会替我买漂亮衣衫，我也就不必天天看云媖那臭丫头显摆，大红大紫地在我面前晃悠，都讨厌Si了……」

    她双唇念咒似地蠕动，一GU脑不停。树影扶疏，遮盖她蜷在地面一隅的小小身子，看来格外纤弱。

    「你在g什麽？」一个懒懒的嗓音横里打岔。

    云妱怵然一惊，忙将木偶往怀里一揣，起身回头。

    是云彤。他身上是簇新的宝蓝长衫，颇有雍容华贵之气；双手负在背後，眸子半睁半闭，不怀好意地对她上下打量。

    「三哥。」云妱随口唤了声，却不接他的话。

    「我问你，你在g什麽？」云彤又说了一次。

    云妱耷下眼皮道：「我在做什麽，好像不g三哥的事。」

    云彤眼帘却整个掀开了，里头闪过一丝光芒，哼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又把那破木偶当作你亲娘了？可怜，可怜，想必是又遭五娘打骂了？没人疼的滋味不好受吧？要不来我房里，哥哥给些杞子桂花糕你吃？」

    方才云妱声音虽细，大抵还是给他偷听去了，因而以此来羞辱她。她深x1一口气，仍耷着眼皮，道：「二娘做的点心又不是要给我的。三哥好意我心领了。」

    云彤冷冷地道：「我对你说话，你正眼对我正眼瞧也不瞧，是谁教你这样目无兄长？」往前跨一步，伸手要去拽她下颏。

    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