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山穷水尽

杀得昏天黑地，乱石间屍积如山，溪水尽化赤sE。高行周与佘表虽奋力堵截，奈何辽主已生必Si之心，竟带着耶律休哥y生生地杀开一条血路，满身W血地冲出了怪蟒山。

    耶律德光与耶律休哥一气纵马狂奔出二十余里，待至一处荒凉的岔路口，方才敢勒住缰绳。两人回首望去，见高行周与佘表的追兵并未赶来，这才如释重负，x口起伏不定。此时再看麾下，先前数万雄师，如今仅余五六百残兵，皆是丢盔弃甲、满脸尘土，凄惨之状当真教人惊心。

    耶律德光稳了稳心神，抹了一把脸上的焦痕，哑声问道：「去往h河渡口，当取哪条路径？」

    耶律休哥於马背上极目远眺，辨明了地势，低声奏道：「父王，这条yAn关大道直通h河渡口，然地势平坦，恐汉军早有设伏。另一条崎岖小径则是通往羊角湾。依儿臣之见，不如避实就虚，改道羊角湾，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耶律德光略一迟疑，摇头道：「若无水军在那处接应，尔我纵到了岸边，又如何渡得那滔滔h河？」

    「父王放心，」耶律休哥急切道，「若无水兵，咱们便强徵民船；若无民船，便在这荒野伐木结筏。眼下咱们已是九Si一生，若在大道上再撞见伏兵，只怕连结筏的机会都没了。」

    耶律德光长叹一声，只觉心乱如麻，终是拨转马头：「罢了，便依尔之言，去羊角湾！」

    残存的数百辽兵如惊弓之鸟，折入小径，战马在没膝的枯草中跌撞而行。正当羊角湾的河水声隐约入耳时，虚空中忽地爆起四声如雷Pa0响，震得山摇地动。刹那间，周围原本平坦的荒原壕G0u中，无数JiNg兵如从地底钻出一般，戈矛如林，甲光耀日，瞬息间便将这残存的辽军围得滴水不漏。

    那层层合围的军阵之中，高挑着一面绦红大旗，上书「火山王」三个斗大金字。旗影翻飞之下，一人端坐马上，生得威风凛凛，目若朗星，正是不依不饶追索至今的火山王杨衮。

    耶律德光见状，只觉五内俱焚，浑身冰冷。他原以为杨衮尚在後方苦苦追赶，谁知对方竟已如神兵天降般等在此处。他惨笑一声，仰天长叹：「天丧我也！冤家路窄，莫过於此！」

    孰料这竟是那「小诸葛」呼延凤布下的瞒天过海之计。当初在太原城外，呼延凤便命偏将王金刚披挂杨衮衣甲，领大队人马在後佯追，牵制辽军心神。而他自身则与杨衮亲率JiNg锐偏师，不舍昼夜，斜刺里抄近路直cHa羊角湾。这一场豪赌，终是教呼延凤算准了这位辽主的惊魂归路。

    耶律德光心知杨衮武艺绝l，此刻身陷重围，哪里还敢存半分侥幸？他对耶律休哥使了个眼sE，趁着汉军包围圈尚未彻底合拢，猛地一夹马腹，竟是不顾一切地拼Si冲出。

    他伏在马上没命地奔逃，待冲至h河岸边，抬头一望，只见浊浪排空，浩浩荡荡，奔腾的水声宛如千万野兽在怒吼，似要将他这败军之主生吞活剥。岸边荒芜一片，既无一舸浮舟，亦无半个接应的水兵。

    耶律德光勒马於断崖边缘，回首望去，杨衮与呼延凤的大军已然如铁桶般压了上来，烟尘滚滚，杀气腾腾。

    「身逢绝地……当真身逢绝地矣！」耶律德光老泪纵横，满目凄凉。他颤抖着手，缓缓从腰间cH0U出那柄象徵权柄的宝剑，长剑在寒风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清Y。

    那剑锋之上，映照着这位契丹枭雄满是落魄与绝望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