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釜底抽薪
道此人虽败犹知羞惭,未必有他心,疑虑遂消,反以温言抚慰,命其暂退後帐,听候调遣。王金刚叩谢而出,回至旧日所居营帐,与王金昌、王金良并佘双喜相见,四人不动声sE,只以眼神相互照应,灯影摇曳之间,巡更声远,暗流已起,杀机潜伏,各中细微布置,早在无言之中悄然铺开。 决战之期转瞬即至。前夜,辽营帅帐内灯火通明,耶律德光召集诸将议策。帐下将领分成两派,争论不休。老成持重者进言道:「杨衮乃杨会之子,得名师真传,金枪之威不可小觑,宜设伏智取。」而剽悍骁勇者则叫嚣道:「郎主神威盖世,杨衮不过竖子,只需明日阵前合围,定能生擒活捉。」 正当喧嚣不断之际,帐外传来军兵清亮的禀报声:「大太保耶律休哥求见郎主!」 耶律德光闻言,心头猛地一震,那对深陷在皱纹里的老眼中猝然爆出一抹寒芒,厉声喝道:「快传他进来!」 片刻间,大太保耶律休哥踉跄入帐。众将抬眼望去,不由得齐齐倒x1一口冷气。只见这位素来剽悍的皇子此时甲胄歪斜,护肩处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暗红的血迹渗透了里衬,竟是一副刚从血海屍山中杀出的败军之将模样。 耶律德光霍然起立,按剑问道:「休哥,你何以至此?」 耶律休哥「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撑地,放声恸哭:「父王……儿臣Si罪!白马河粮营,被那火山军的呼延凤给夺啦!」 耶律德光只觉耳畔雷声轰鸣,两眼发直,乾枯的手指剧烈颤抖,嘶声道:「快……详细奏来!」 耶律休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断断续续讲述了情由。那白马河畔屯着辽军十万大军的命脉,因决战在即,耶律德光特遣长子亲镇。孰料今日运粮之际,呼延凤竟如鬼魅般引军杀到,一拨人马拼Si缠斗,另一拨则趁乱抢运。耶律休哥仓促应战,与呼延凤斗了几合,竟被其刺伤落马。眼见局势难支,他只得命余部Si守,自己单骑突围,归营请罪并求援兵。 「军无粮则亡。」这五个字如同重锤,字字敲在耶律德光的心口。他先是呆若木J,继而仰天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咒骂:「好一个小诸葛!好一个釜底cH0U薪!呼延凤,孤若不将你碎屍万段,誓不为人!」 他猛然挥袖,震落了案上的金樽,厉声喝令:「鞨马抬刀!挑选五百铁骑,孤要亲自领教这呼延凤的手段!」 待耶律德光引骑兵奔至粮营近旁,只见远方红光映天,滚滚黑烟如恶龙盘旋,风中尽是焦灼的气息与战马凄厉的嘶鸣。他心如油烹,狂挥马鞭,直冲向河堤。迎面撞见一群溃逃的乱兵,截住一问,才知呼延凤竟是乘木船由水路奇袭,抢了部分口粮装船,随即便放了一把冲天大火,将剩下的囤积尽数付之一炬。 耶律德光气得双脚在马镫上乱踹,须发皆张,嘶吼道:「贼人去了多久?」 「回……回郎主,此刻恐已到了江心。」 「追!给孤往Si里追!」耶律德光策马狂奔,待驰上河堤,勒马擎刀远眺,只见数艘战船已载着火山军与抢掠的粮草,划向彼岸。两岸间虽仅有一箭之地,却隔着深不可测的白马河。纵有神箭,对方也早已用粮袋在船头筑起一道厚实的屏障。 晚霞如血,粼粼波光映S在船头立着的一名战将身上。那人一身银甲映着残yAn,熠熠生辉,正气定神闲地向河堤这边招手。耶律德光气得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 这时,江面上飘来一声清亮如洪钟的呼喊:「堤上立马之人,可是辽主耶律德光麽?」 耶律德光手搭凉棚遮住刺眼的yAn光,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