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07

    「求你们不要再打我……」

    跪於地的他求饶，但围绕他的几个男人仍拳脚相向，当他是沙包般又打又踢。

    双手被绑在背後，他无法抵挡，痛苦地哀号着，直到他们累了腻了。

    他们狠狠甩上门，留他一个在浴室里。

    他软瘫在地，全身疼痛难挨，浮肿的双颊上却浮现笑容，因得庆幸这一顿b起上一顿的时间短。

    听他们走远，他蠕动身T藉墙壁使自己站起，跌跌撞撞靠去洗手台，镜子里的自己吓得他差点儿又跌回地上。

    他的脸肿得不成形，充满乌青sE的瘀血，左眼几乎睁不开了，裂开的嘴角淌着血丝……

    他愤慨又悲痛！

    感觉自己哭了，却没见到眼泪，而身子的颤动愈趋剧烈，他咬牙切齿！

    似乎是情绪的激昂，让胃里一阵翻搅，他张开嘴，先落出嘴洞的是几颗牙齿，然後是一口血。

    恶心感未消，他吐出一团又一团不知是甚麽的甚麽，乌乌红红的，不止不休──

    方亚诚一身冷汗地惊醒。

    梦境前段是他被绑架的情景，梦见後的惊悸和涌起的记忆混在一块儿，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让自己相信自己不曾把五脏六腑呕吐出来……

    他下床，走向窗。

    外头碎雨纷飞，惹得他情绪紊乱。

    避免陷於回想，他走出房间。

    长廊上仅点着昏h的夜灯，环境幽暗。

    他经过meimei的房间，在父亲房门前停下。

    方同的房间向来不锁，他直接开门进去。

    房里没开灯，好一会儿他才瞧见在床上的父亲是坐着的。

    「爸爸。」他先出声再把门关上、点亮台灯。

    方同一动也没动，直到方亚诚坐到床边，他忽地两手伸出向前，方亚诚赶紧捉牢那双手。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相信他！」

    「爸爸，别这样，没事的。」

    「一定会出事！一定会出事！」

    「不会……」方亚诚想以坚定的口气，语尾却软弱无力。

    台灯仅照亮方同右半边脸，他表现於表情上的恐惧与惊慌好似截了一半，方亚诚不愿看却更不愿看去让黑暗蒙着的另一半，因於黑的探索才是最惊惧的，彷佛一投身便将永不复返……

    「要好好照顾小艾，知道吗，一切都跟她无关，千万不要让她知道那些事，不要让她受苦……」

    方同这回的语气平静至极，方亚诚却得因那相似遗言的话语而战栗。

    方同握住他的手，「如果你也撑不住，把所有都告诉楚翔吧，为了小艾，他一定会帮你……说来好笑，我们为了不让他知道那些事，一直排斥他，最後，竟然得亲口告诉他吗……」

    「爸爸……」

    方同作势要他不用开口，「我要睡了。」

    方亚诚凝望父亲佯装安详的睡脸好一会儿才出去。

    「少爷。」郭彦铭朝他走来。

    「郭叔叔，怎麽还没睡？」

    他一脸烦恼，「钟少爷来了。」

    方亚诚脸sE凝重起来，「他要做甚麽？」

    「他没说。」

    「我去看看。」

    两人一同往客厅走去。

    「对了，有件事还没跟老爷报告，马茹琪的meimei想找份差事。」郭彦铭说。

    「给他们的钱不够吗？」

    「马母的病挺重的，还有个弟弟在念书，那笔钱是撑得了一段时日，不过得要有个长久的打算。」

    「好，你安排就行了。」

    长廊与客厅的尽头，两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