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她为了未来的某个你而舞动
先生,他几乎每晚都会拉提琴,今晚他没来,或许是累了,他是琴匠,最近王都的音乐会快到了,或许他忙着做琴呢。」 编故事倒是编的挺自然,我不可能认错,昨晚,就是昨晚,我看到的身影不可能是一名老人。 那是一位青年,也就是你啊。 我忍不住笑了:「那我还真想见见他。」 「可以啊,敲门,直接找他就好了,我想他不会拒绝任何贵客。」 我打开笔记本,正想记下刚才关於塔缇亚的段落,却在最後停住了笔尖。 「不好意思,先生,你记得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吗?」 「什麽?」 「星星像一群安静的听众。」 「嗯……只是随口讲的啦……」他语气开始有点尴尬。 他的语文素养也不亚於咖啡店店长瑞亚,或是每日在琢磨「花品句」的芙蕾雅。 我已笑着将其写进手帐: 「艾塔特星:属於我们的星。 也许星星就是一群安静的听众,听你说孤单,听你说梦,然後不出声地陪你熬完这一夜。」 我拿起手帐,望向杰尔,然後小声说:「先生,你知道吗?我决定开始写这本书,我想要出版,跟芙蕾雅的花品句一样。」 他转头看着我:「关於星星的书吗?会亏钱喔……你应该也知道,没什麽人会看星星。」 1 「但你会,对吧?先生,拜托你到时候买一百本!!」我开玩笑的合掌求他。 意料之外的── 「好,约好了。」 回覆落在我的耳膜,也落在心底。 他提起笔,在我刚刚写下的那段话後署名:「杰尔。我没有姓氏,写这样就行了吧?」 我怔了一下。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就像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没有丝毫迟疑。 那声音低而稳,还带点某种近似於沙砾的柔颤,像是藏着长久以来未说出口的事情,终於落地。 「……没有姓氏。」 这句话在我心里轻轻重复了一次又一次。 1 对我来说,姓氏不过是一段记忆的起点,是来自某个家、某个血缘与过往的证明。 而他却用如此淡然的语气讲出来,好像从来就不觉得自己缺少了什麽。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他一直都不说太多自己的事,不是因为有什麽刻意隐瞒,而是他早就习惯了自己是一页未署名的章节。 他以为没有的部分就不会被记住。 月亮越升越高,风继续吹过天台,像从远方送来的乐章。 「塔缇亚:等待的舞者。 即使光源早已凋亡,它仍努力飞行,只为在迟到的夜里照亮你。」 我将星光与话语收进心里,静静坐在他身旁,直到夜sE将整座城市包覆。 我们只是各自望着天顶那闪动的光,像是两条看似平行、却又彼此靠近的轨道。 1 偶尔风会带来什麽声音?纸张翻动的声响,远处钟塔的报时,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句梦呓。 杰尔没有走,我也没有离开。 我们就这样,在什麽也不必解释的沉默里,度过了一夜的一小段。 星星像是将我们暂时扣留在这个时刻,谁也无法逃离。 我忽然觉得,这段旅程,即使还未开始,却早已为我铺好一条从过往延伸而出的光之路。 明天,我会回到日常,继续帮芙蕾雅打理花铺,继续写下书中的句子,也会继续将每一次仰望星空的心情珍藏在这本小册子里。 距离启程,还有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