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漠北,朔风烈烈,吹地黄沙四散。副将萧沉看着前方马背上的主帅,肩背挺地笔直,乌黑靓丽的头发一半压在军帽之下,一半自然地垂落在背上,他肩膀倒是像是一个成年男性,但是这腰实在太细了,在沉重臃肿的甲胄下,依旧细的一掌可握。 6年前萧家父子殉国,这支北燕最强的矛——定坤军,一时群龙无首,萧沉作为唯一幸存的萧家义子,只能扛起大梁,暂为接管。那场战役史称辕鹿之战,虽然打了胜仗,且为北燕换来了6年的和平,但也令北燕折损了30万兵力,以及轰然倒塌的萧家——老将军萧定山,少将军萧净。萧家世代为北燕征南伐北,立下赫赫战功,是实打实的北燕定海神针。 6年来,新帝元恪励精图治,百姓好不容易得来几年太平,但好景不长,萧家这一倒,被燕最坚实的盾随之瓦解,胡夷修生养息几年,卷土重来,大军南下,一个月连破两座城池。 眼前的这位主帅是空降而来的,在漠北大太阳炙烤下,依旧戴着手套,覆着一个精致的面具。谁也不知道他之前来自哪里,仅凭当今圣上的一句话便让他统领起了定坤军,连自己这个前主帅也沦为了副将。他从没说过一句话,任何命令、行军要领都是由随身携带的大太监传达。 萧沉是萧老将军的弟子,和三位少将军一起长大,在辕鹿之战中打了胜仗,又担任着定坤军主帅,自然心气高,虽然忠于萧家,忠于皇帝元恪,乃至忠于北燕王朝,但一个空降就压着自己一头,难免打心底不服。 但是这个主帅发布的任何命令、行军指令、传达出来的战术都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的,萧沉一面在心底不服他,一面又觉得这主帅是个军事奇材,可堪重任。 这不在二里地外正在开战,主帅,副将,还有随身大太监“气定神闲”地停在马背上休息。几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出奇,但是从主帅握紧缰绳的手来看,他应该是极其紧张的,这个是他安排的第一次战役,要是输了,可就难以服众了。 好在,二个时辰之后,有一队人马回来了,为首的中尉下马,跪在主帅们面前,“战役大捷,伤二百八,死六十七。总体而言损失不大。” 前方的主帅绷着的脊背终于缓了下来,他抬了抬手,大太监替他开口,“任将军辛苦了,此战大胜,是我们定坤军的第一场胜利,日后将克胡夷,收失地,扩我被燕疆土。” 大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此刻也变得铿锵有力起来,待他说完,周围响起统一的呼声,“克胡夷,收失地,扩我被燕疆土”。战士们士气大涨。 此时日头西斜,沙风袭来,竟然有些冷。漠北就是如此,中午炙烤,夜晚冷肃,一天之间是两个季节。 萧沉看着主帅的马从身边绕过,走远。大太监周顺和他并骑,忽然开口,“主帅说,叫您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好备战康都。”说完,便一夹马腹,跟上了主帅去。 外面烈风呼呼作响,帅帐里面却是温暖如春的。 地面铺满了长毛的地毯,左边角生着一炉火,中间是一块行军沙盘地图,一排水晶珠帘搭配着浅金色的鲛纱把会客厅和起居厅隔开,只见纱帘后的左面是一张铺着厚毛的贵妃软榻,中间是柔软的床榻,右边是一个巨大的浴桶。行军条件艰苦,水在漠北是极其罕见的资源,但是在这个帅帐里面,铺张豪华到像是皇宫承欢殿,承欢殿是那位极其受宠的贵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