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的坏
要拿这些话来哄骗我,廷芳,自从去年冬天,你救过我一次之后,你对我就跟以前不一样了。我想在你的心里,已经认定了我的本事不如你,自然也就觉得以前对我的种种顾忌,现在再没存在的必要。换在去年以前,你这么说,我一定相信,但现在……” 阎希平微微地垂下睫毛,笑起来,笑里却没有任何感觉自己不如谁的自嘲,是纯粹的冷笑。 因为太熟悉阎希平的为人,阎廷芳没法欣赏他堪称美丽的笑。 他只是害怕,同时觉得冤屈。 他刚想对阎希平发誓自己绝没有变,阎希平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这次可以依你。” “干爹!” 热量从心脏往头上涌,阎廷芳猛地起身,想要绕过桌子抱对方,好险在刚要迈步的一刻停住了。 他正要欣喜若狂地道谢,阎希平抬手制止: “别忙着谢。坐下,我还有几个条件。” 听着阎希平接下来的话,阎廷芳涌起的热血渐渐冷却。 一颗心在胸膛里,渐渐地不断往下沉,最后也变得冰凉。 阎督军说,可以不撤换团长,但是第一,他要阎廷芳下令,命何团将六门山炮统统上交,理由是何团只有骑兵营和步兵营,炮放在手里也是浪费,不如上交师部由师部再行配置,并另行发放给何团其它军械,作为补偿;第二,他要往何团里派遣参谋两名;第三,要阎廷芳下令命何团尽快启程,前往金素边境鸡原剿匪,以求戴罪立功。 阎督军玩笑般补了一句: 廷芳,你不是夸他说“老何是个带兵打仗的人才”么?那么,这位人才若不立下对得起你这评价的功劳,便不准回来。 三条命令,听起来似乎没有太不近人情的地方,简直不像是阎希平会开出的条件。 假如阎廷芳不知道鸡原的情况,他恐怕当真要以为干爹改了性子,居然会因为自己求情而放过骂他的人,由此对阎希平感激涕零。可他知道。所以不但不感激,他甚至怨恨和害怕起了对方的坏。 鸡原自古有两姓械斗的习俗,其民风剽悍,在金素省内为最,盘踞在那里的盗匪也比别处更多更猖獗,储备枪械的数量和质量也远胜别地匪军;更兼处处建有碉楼,何团如无山炮,根本没有攻坚的可能。因而这几道命令,比起明明白白地撤换掉团长,是以更冠冕堂皇的理由,慢慢地消耗何团的实力,是一刀刀剐掉他阎廷芳的rou——忠诚于他的兵都死没了,光秃秃一个团长,又能顶多大用?阎希平让他二选一,不是顾念他们之间的亲情,是在敲打他,玩弄他。 他剐他的rou,还要将他的内里狠狠搅弄一通,让他七上八下、忽喜忽悲、变得更加狼狈。 变得在他面前,更像只落花流水的狗。 终于能走出房间的时候,阎廷芳没有立刻离开。 他背靠冰冷坚硬的墙壁,仰起头喘息,感觉自己胸口被塞进了一坨沉重的铁,也有一点冰冷,有一点坚硬。 它取代了他刚进房间时,一望见房间里那人,顷刻便开始加速跳动的心。 这晚,阎希平去了李继英睡的小楼。 他坐在卧室的皮沙发上,在璀璨的大吊灯底下打量李继英,发现李继英居然又黑了两分。 “你他妈的是真爱晒太阳,还是故意要跟我对着干?” “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