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可怜

了大官、他身后站着的是官厅,均敢怒不敢言。

    有一次,顾德全在人家私塾外面偷偷听课时,忽然身后传来犬吠。

    一转身,他就看见狼犬在对他龇牙,而后猛地扑了过来。

    “那时候我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材已经比同龄人高壮,力气也比别人大,那畜生来咬我,被我一手掐住了脖子。我另一只手从地面抓起垫脚的青砖,三两下就把那畜生的头砸了个稀巴烂。”

    “厉害。”

    阎希平诚心赞道,又抓起他的手看了看。

    的确是大而且充满力量美的手,他试探着把手掌抵着顾德全手掌比了比。

    手指长度倒是差不多,只是他的手指被衬成了豆芽菜。

    正是有点不高兴地要收回手,顾德全却忽然握住了他:

    “今天看大帅写了许久的字,我给大帅舒活一下手腕和手指。”

    他被捏弄得舒服,就忘掉了不满,“你小时候是在人家私塾外边偷听,那你会不会写字?假若不会,我明天教你。”

    顾德全眼睛一亮:

    “谢谢大帅!”

    他催促道:“你继续说。你弄死了那地主的狗,一定惹麻烦了。”

    “大帅英明,猜的没错,后来官厅对我发出了缉捕令,让我要么赔钱,要么挨一百杖责。我无奈之下,只好带着我母亲逃进了山里。”

    之后,顾德全便走上了一条在当时、甚至在现在都很常见的路:先当山匪,混成匪首,被收编后,再当军官。

    可惜顾德全的支队司令没当多久,底下的人就在去年被苏、李联军打没了,总部派他去新的地方当营长,顶另一个马上风死的营长的缺。他上面的团长,是个正规军校出来的,既看不起他这个土匪出身营长,也看不起他那个由土匪、混不下去的无业游民、乡下地主家里老了的护卫组成的杂牌营,常常欠薪欠饷。

    有一次回程途中,到了吃饭的时候,他和手底下的兵都饿得要命,却只有混着砂石的糙米可以吃,就是这样的东西,每人都只分得二两。一个小兵当即摔了碗,大骂:他奶奶的,没被敌人的枪打死,倒要在自己营地里饿死!这玩意儿喂猪猪都不带看的!

    他带着激愤不已的兵,去抢了本团别的营。

    再然后回到桐州,他便被团长重办。险些要被当众毙掉的时候,来营地视察的阎廷芳撞见了,问明经过,救下了他,留他在自己身边当副官。

    阎希平听完了全部,感觉也没有格外特殊的地方。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德全总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得那么符合他心意。总是那么地“刚刚好”。

    这一天晚上,他派去伺候李继英的人来找他,告诉他:夫人病了。

    他这才想起了李继英的存在。

    “你们替太太叫医生了吗?”

    他问。

    “报告大帅,叫了,医生已经过去了!”

    “好,我马上过去。”

    听到已经叫了医生,他就不急了。

    顾德全盯着阎督军的手,盯着他的字,看他手腕瘦削,却是握笔如提刀,一笔一划有凛然之气,能在白纸上溅起碎石分披。他写好了最后一个“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