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角微弱的余温】

    鬼之岛的春雨，总是带着一GU怎么洗也洗不净的铁锈味

    那是雨水顺着无数刀剑的血槽与漆黑的Pa0管流淌而下，将经年累月的杀戮气息，一点一滴刻进了这座岛屿狰灿的骨髓里。在这个被世人视为地狱的地方，连落在脸上的雨点，都带着刺痛皮肤的寒意

    然而，就在这层厚重的Y霾之下，在地底深处那座刚刚落成的“百花园”里，时间仿佛被某种温柔的魔法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

    自从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过后，凯多的生活就被强行撕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像是一枚被劈开的y币，一面是修罗，一面是佛陀

    白昼时分，他是端坐在天守阁顶端的百兽总督，是让和之国武士闻风丧胆的“明王”，是那个策划着颠覆世界、将无数国家拖入战火的怪物。他在宴会上大口灌着烈酒，听着部下汇报关于海外掠夺的战果，金sE的瞳孔里满是狂傲与残忍，仿佛要吞噬天地

    但每当夜幕降临，当那扇通往地底的沉重海楼石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喧嚣时，那个不可一世的暴君便会如同蜕皮一般，卸下那一身令人窒息的霸气

    他会花费整整半个时辰，像个有洁癖的强迫症患者一样，蹲在特制的温水池边反复清洗自己的双手

    水流哗哗作响，他用粗糙的毛刷一遍遍刷过指甲缝，眉头紧锁，神情b面对海军大将还要凝重。直到指缝里不再残留一丝g涸的血迹，直到那层厚厚的老茧因为过度摩擦而微微泛红，他才肯罢休

    紧接着，他会换上一件最柔软的棉质长袍。那是他特意让人从南海的丝织之国抢来的顶级货sE，没有冰冷的金属扣，没有y质的纹绣，甚至连线头都被剪得gg净净。他生怕自己身上哪怕是一根多余的粗糙纤维，都会划伤地底那个娇nEnG的奇迹

    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仪式感，也是一头恶龙为了拥抱花朵而做出的、笨拙至极的努

    凯多光着脚，踩在百花园那铺满落花的回廊上。他极力控制着脚下的力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仿佛这副足以踏碎山河的庞大身躯，此刻竟成了他最大的累赘

    依瑞丝醒了

    那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东西正陷在层层叠叠的丝绸堆里，那一双继承了母亲温柔眼型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穹顶上那些忽明忽暗的人造星辰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一个活物。她很少哭闹，即便饿了或是冷了，也只是发出几声微弱如小猫般的呜咽

    这种Si寂般的乖巧，在凯多眼里，却b最猛烈的Pa0火还要让他心惊r0U跳

    他笨拙地坐在床边，巨大的身影投下一片浓重的Y影，将小小的依瑞丝完全笼罩。他屏住呼x1，缓缓伸出一根手指——那根平日里只需轻轻一弹就能洞穿敌人头骨的食指，此刻却僵y地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啧。”凯多发出一声懊恼的低哼

    他害怕自己的老茧会刮疼她，害怕自己毛孔里残留的烈酒气味会熏到她。这位大海上最自由、最狂妄的海贼，此刻却被名为“父Ai”的锁链捆得动弹不得，手足无措得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就在这时，依瑞丝像是感知到了那GU熟悉且笨拙的气息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得如同初雪融水的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凯多那张狰狞的鬼脸

    没有恐惧

    在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瞳孔里，凯多看不到世人对他的畏惧，看不到那种看见怪物时的惊恐。他只看到了倒映在nV儿眼中的自己——那个巨大的、虽然丑陋却温暖的“依靠”

    依瑞丝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极轻，却足以瞬间融化万年冰川的笑容。她伸出两只胖乎乎、粉nEnGnEnG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几下，最后准确地抱住了凯多那根悬在半空的手指

    凯多的呼x1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