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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来时就花了百金,”陆云停扯了扯嘴角,说,“我还着人教他练武,下棋烹茶,礼乐君子之道——”说到此处,陆云停顿了顿,睨着江于行,“你见过哪家这样待下人的?” 江于行愣住,若有所觉。 陆云停施施然地问江于行,道:“如今的江于青,和昔日在你家中的江于青相比,如何?” 江于行:“……”那自然是没得比的。 陆云停又道:“比之膏粱年少又如何?” 江于行不懂什么是膏粱年少,可想起初见江于青那一身的气韵,不由哑然,讷讷不知所言。 陆云停颇有几分自得,道:“只江于青那个榆木脑袋还以为自己是陆家的下人。” “我养的,是我陆云停的妻。” 江于行和陆云停回来时,一个晕晕乎乎,面色复杂,一个悠然自得,神清气爽,江于青诧异地看着二人,说:“少爷,二哥你们——聊了什么?” 江于行回过神,不知是喜是苦地看了江于青一眼,张张嘴,又不知说什么。 陆云停道:“没什么,江二哥问了问买卖一事。” 江于青恍然。 时辰不早,江于行和江于安二人到底是该走了,江于安年纪小,憋不住又红了眼睛,拉着江于青的手叫了好几声三哥。陆云停往二人手上瞟了好几眼。 江于青浑然不觉,也有几分离愁别绪,轻轻拍了拍江于安的手,道:“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江于安重重点头,“嗯!我会的。” “三哥呜——” 陆云停心中腹诽,嚎丧呢,那手还要抓到什么时候去,还走不走了?拿余光瞥了江于行一眼,江于行本是正伤感着,被他拿眼神一扫,无端一个激灵,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江于安手中正抓着江于青,这阴森森的眼刀子,莫不是还介意小安抓着于青的手? 不能吧?小安可是他亲弟弟,亲弟弟也能吃上醋? 江于行教他那句“我养的,是我陆云停的妻”震得还有几分余波,心里还在愤愤,手却快过脑子,趁势就抽回了自家幺弟的手,干巴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上路了。” 陆云停道:“包袱里有一封信,你们去码头,寻个叫宋濂的管事,将信交给他,他能安排船送你们回去。” 江于行和江于安都看向陆云停,有些别扭的,说:“多谢陆少爷。” 江于安一步三回头,走出好远还要回头看一眼掩映在山色当中的庄子,对江于行说:“二哥,咱们真的只能把三哥留在这儿吗?” 江于行说:“不然呢?” 江于安闭上嘴,神情有些怏怏,江于行看了他一眼,心道还好没有将陆云停将老三拐上床的事情说了,不然江于安怕是死在庄里也不肯走了。至于陆云停说的那句话,江于行冷静下来,心里是将信将疑的。 话说得好听,现在想着要娶老三,等再过几年呢?说不定就瞧上别人了。 江于行又叹了口气,深觉心累,就算不愿,又能怎么办呢?不说老三自己愿意,就是那张卖身契,他们就别无选择。江于行突然摸了摸包袱里的银子,心中暗暗下决心,不管如何,这笔钱是一定要还给陆家的。 他们欠陆家的越多,江于青就越想着报答陆家,抬不起头,挺不直腰。 江于行和江于安一走,江于青的生活再度回归平静,可江于行所言,却时不时地回响在他耳边。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夜,江于青竟做了一个混乱无序的梦,梦里是恼怒的陆老爷和陆夫人,他们如被背叛一般,伤心又愤怒地看着江于青,说:“我们待你不薄,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地勾着云停!” “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农家子,若不是有陆家,焉有你今日?你不思回报,还想害得陆家沦为江洲笑柄,断子绝孙,如此恶毒,其心可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