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集市
中混杂的汗味、牲畜味、霉味。身下的g草窸窣作响,每一次翻身都像在宣告她的不适。 更深的是心理上的不安——与陌生的、可能是任何人的男子共睡一市。尽管她知道阿尔德就在另一侧,尽管阿尔斯兰睡在她与陌生人之间,那种无所遮蔽的脆弱感仍如影随形。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隔壁传来低沉的声音:“公主睡不着?” 是阿尔德。他也醒着。 柳望舒轻轻“嗯”了一声。 片刻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随我出门走走?” 她犹豫了一下,起身披衣。草席掀动,阿尔德已站在门外,月光从破窗漏进,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睡得正熟的阿尔斯兰。 两人悄声出了驿站。 戈壁的夜与草原截然不同。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一种近乎Si寂的空旷。月亮悬在中天,清辉洒在无垠的沙石上,泛着冷白的、玉石般的光泽。远处的山峦化作沉默的剪影,如巨兽匍匐。 阿尔德引她走到驿站后的一处矮坡,那里有块平坦的巨石。他解下外袍铺在石上:“坐。” 柳望舒依言坐下,仰头望月。戈壁的月亮似乎格外大,格外亮,亮得能照见每一粒沙的轮廓。 阿尔德在她身侧坐下,从腰间解下皮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他将皮囊递到她面前:“喝点,就好睡了。” 柳望舒迟疑地看着那个酒袋口——他刚喝过。月光下,皮囊口泛着Sh润的光。 阿尔德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擦了擦袋口,解释道:“N酒,不烈。暖身子。” 她接过,就着他喝过的位置,小心地抿了一口。酒Ye温润,带着N香和淡淡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果然一GU暖意从胃里升起。 “谢谢。”她把皮囊递还。 阿尔德接过,却没再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两人沉默地坐着,望着同一轮月亮。 “公主,”他忽然开口,“在长安时,可曾这样夜半出门看月?” 柳望舒摇头:“长安有宵禁,nV子更不能夜出。”她顿了顿,“最多在自家院子里看看……但院子里有屋檐,有树,月亮总被遮去一半。” 不像这里,月亮0地悬着,无所遁形。 “草原的月亮,戈壁的月亮,长安的月亮……”阿尔德低笑一声,“公主觉得,哪个最美?” 柳望舒认真想了想:“都好。只是看月亮的心境不同。”她侧头看他,“二王子常这样夜半看月?” “有时。”阿尔德望向远方,“带兵巡边,或是像这样赶路,睡不着的夜里,就出来看看。看久了会觉得,月亮像个沉默的见证者——见过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征战、迁徙、生Si,却从不评判,只是静静照着。” 这话说得有些苍凉。柳望舒想起他不过二十岁,却已肩负部族重任,常年奔波在外。她轻声问:“二王子……可会觉得累?” 阿尔德沉默良久,久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