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见天日(上)(带球跑预备)
菲利普看向舷窗外快速向后略过的风景,表情略有迟滞。 良久,他缓慢地收回视线,伸长手指抚着腹部衣服的褶皱。 转头看过去,赫丝蒂·阿斯坎尼亚正坐在爸爸的膝盖上,揽着他的胳膊兴奋地讲话,咯咯笑个不停。 她笑容带动的面部肌rou走向,与搂住她的金发男人如出一辙。 她很像他的父亲。 菲利普望着那副温馨美好的画面,喉结滚动,吞咽了口空气,生生压下胸口的憋闷。 赫蒂。 阿斯坎尼亚。 脑海中一根紧绷的弦拉扯着他的神经。 身旁人长久的沉默引来了少将大人的关切,他覆上心爱之人的手,将菲利普微凉的手攥紧包裹住。 “怎么不说话?”阿斯坎尼亚此时的声音可谓是柔情似水,“在紧张?” 菲利普怔愣片刻,随即神色恢复如常,摇头笑笑。 “太久没出过门,有些不习惯。” 阿斯坎尼亚默然半晌,攥着爱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温和而和煦地轻轻道:“以后会慢慢习惯的。” 然后他笑起来,唇角弯起一个和赫蒂同样的弧度。 金发浅眸在艇内暖色灯光下泛着光泽,阿斯坎尼亚的长相其实很显年轻,并且长着一张人们刻板印象中善意温良的面孔。 这皮囊极具迷惑性,与其蛇蝎般丑陋狰狞的内心形成了极为讽刺的对比。 菲利普就曾被这张纯良无害的画皮蒙蔽,相信自己心软挑中的年轻人不过孤僻沉闷了些,多半是为悲惨困苦的家境所累,还有一颗良善正直的本心。 谁承想,这是一条阴狠狡诈的毒蛇。 菲利普想起,南茜也常夸奖赫蒂,有着绸缎般的深金色卷发、湖泊般碧绿的眼睛,是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纯洁天使。 天使吗。 菲利普的神思有刹那恍惚。 一个诞生于罪孽与肮脏欲望的恶果。 是否更像是一只浑然不知自己身处地狱,尚未觉醒的懵懂恶魔。 此时,女儿正笨拙地从阿斯坎尼亚膝头爬下来,把小脑袋挤到他们俩中间,下巴搭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略带傻气地吃吃笑。 她蓝绿色的漂亮眼睛眨巴着望向菲利普,装满了亲昵的信任感与雏鸟般的依恋。 菲利普忍耐了两秒,然后残忍回避了那张活泼稚嫩的脸上刺眼的幸福。 那是一种令人不忍打碎的触目惊心的天真。 可是,赫蒂。 赫丝蒂·阿斯坎尼亚。 菲利普感受到一种痛苦的冷漠。 他努力忽略了头晕目眩的负罪感与歉疚。 对不起,赫蒂,可你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腹部传来隐约的钝痛,菲利普费力地无声喘息几下,今日清晨自己亲手缠上的束腹带此刻成为了剥夺他呼吸的刑具。 还有这个小东西。 菲利普确信自己展现出了一种极为温柔慈爱的神情,面上并未露出一丝破绽,纵使内心活动再汹涌,也足以瞒天过海。 因为他看到自己那向来冷血恶毒的学生此刻眸光闪动,正呈现出一种愚蠢的动容。阿斯坎尼亚情不自禁地将菲利普与赫蒂拥在怀里,陶醉在这虚假的家庭温情中。 下地狱去吧,阿斯坎尼亚。 菲利普柔软地倚靠在学生的胸膛,决绝地与自己发毒誓。 你绝没有可能困住我。 如果今天计划失败,他不介意带着肚子里的孽种,和阿斯坎尼亚同归于尽。 他的西裤口袋中装着几只微型注射器,其中填满了高浓度麻醉剂,足以放倒七八个守卫。那是他从波尔的器械室偷来的。 过量注射可致人死亡。 他还曾趁波尔不在,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