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捡回来的流浪猫

上，身体晃了晃，大概是觉得自己被嫌弃了，迟疑地说对不起，往后退。林霭慌忙辩解：“不是，没有不要你……别躲。”阿初便不动了，看他一眼，飞快地再低下头，细看，还能看出在发抖。

    林霭视线往下移，去看他脚上的铁链，很沉，脚腕上有伤，看起来是磨破了很久，一直都没好过。紧接着他摸到锁扣，站起来开了灯，先去唐疯子身上找钥匙，摸了一圈，没搜到，又看看周围，也无趁手的工具，便问阿初知不知道怎么开。

    阿初第一反应竟是看向唐疯子的尸体，林霭顺着他的视线，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找漏了，起身便要去再翻一遍，猛然意识到，他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提示，而更像不敢说——因为这个死人，不敢说。他压抑的情绪几乎爆发出来，蓦然转身看着阿初，语气很冲：“他死了，看什么看，死了。”

    阿初分明被他吓着了，又往后退了退，不止肩膀在抖，连气都喘不匀。林霭意识到不对，移开视线，揉了揉眉心，如同极其用力地碾着自己的眉头，将蹙紧的褶皱按平，转回头来，好声好气地和他说：“我不是凶你。认得我吗，我是林霭，不会伤害你。对你不好的人死了，不会再碰你了，明白吗？”

    很难说阿初此时能否理解他的话，可怜的Omega看起来濒临破碎，像是早被震成千百片的瓷瓶，不知道用了多少胶水，才勉强拼成个人形，下一秒又要化作齑粉。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低低地“啊”了一声，听着如同呻吟。若非林霭刚才听见他说对不起，几乎错以为他成了哑巴。泄露出的喑哑声音之后，阿初又咬住唇，看了林霭一会儿，才指指对面的柜子。

    还好，钥匙果真在那里。林霭找到了，解锁，长出一口气，在心里否认某个传闻：还好，还没有真的变成个傻子。他握着阿初的脚腕，这下看清了破皮流血的伤口，绕在细细的脚踝上，整整一圈，刮得周围也是血，他没敢碰，隔着一段距离，掌心里托着他圆润的脚后跟，轻轻感慨一句：“好凉。”接着，林霭又伸手探他的额头，比了比：“有点烧。”

    阿初茫茫然看着他，欲躲未躲，他下意识地安慰：“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回家。”林霭脱了外套，给他披上扣好，遮住身上狼藉的痕迹，抱他出去。阿初变得很轻，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只流浪猫。林霭轻手轻脚地抱他上车，放在副驾驶座上，想了想，说：“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他折回去，厂房空旷，方才找到钥匙的那个柜子里有千奇百怪的性虐道具，还有一个箱子，装着相机，记忆卡。林霭带上了，而后在厂房里放火，把相机收进后备箱，再上车，看见阿初蜷在座位上睡着了，被他拉开车门的声音吓醒，又往后退了退，后背抵着车门。

    林霭锁上车门，徒劳地安慰他别怕，想劝他再睡，话到嘴边还是吞了下去，给相熟的家庭医生打电话，开车回去，任由他警惕地盯了自己一路，再把他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