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错辨
担心摔落杯盘,她小心翼翼用两手捧住拖盘,护住空杯子,好像不能当作没看到游律行而迳自离去,困难也必须面对,但有可能仅只基於对他这位客人的礼貌。 下一秒,她绝对就要像那深夜一样,摆脱掉无关束缚,即刻转身走掉。 「你好……」 游律行凝视正悄然望住自己的刘念琪。 她眼中仍然保有深深的软弱与不是好欺负的坚决。 她或许是这种人,又不全然是。 「需要我帮您收空杯子吗?」她问。 「不需要,我还没有喝完。」 「嗯……」刘念琪脸上立刻显现踌躇,两眼不具威胁X地瞄向他桌上的瓷杯,看回他的视线里依旧埋有静静的迷惑。 游律行迅速睇过杯底残余的几滴黑咖啡,不知何时已见底。他停了几秒,但没想让她收。他起身道:「晚点再好好收,我现在有话跟你说。」 没有顾及刘念琪的反应──就算她有,也顶多是无止尽的困惑──游律行拿起她尽全力捧住拖盘看起来令他担心受怕的那几个岌岌可危的空杯子,然後忽略身侧的惊疑低语,他自顾自熟门熟路,迈开步伐。 背後的她问:「你要去哪里?」 厨房里摆设不少,但特别整齐洁净。 「为什麽跑到厨房?」 游律行没想正面回答,搁下杯子,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犹疑不定的刘念琪,徐缓劝诫:「重不重要不单是看表相,不要被自己的以为蒙蔽,让担心的人C心,也绝对不是你应该做的事。」 「什麽?」 有如答覆她,他立刻上前几步,右手轻拽过刘念琪没拿拖盘的那只左手,将她从门口拉进厨房,忙不迭自旁边架上cH0U出几张卫生纸,趁她刚站稳来不及阻拦的当下,往她晃落於身侧的几络Sh发擦。 刘念琪怔愣几秒,微锁眉心,扬脸凝望他。那表情像是在说,她没那麽愚蠢,没那麽没用,她可以自己来,她不会淋一点雨就感冒。 但其实她想的那些,并不是他此刻想的,有更重要更无法忽视的事。 「你先放好拖盘。」 「嗯……没有地方可以放。」 「那拿着。」 他不大方,也没有帮她拿拖盘的意愿。 刘念琪舒展不开的眉心充满疑窦。譬如,怎麽可以赖皮,明明一手臂再远一点就有流理台可供搁置,但她左手被限制在他右手心里,手不够长,所以,为什麽要这样。这般,诸如此类猜测。 有时候,更彷佛各怀鬼胎。 荒谬与不可思议并存的沉静逐渐蔓延,半晌,刘念琪紧紧抱住拖盘,迟疑地说:「我不想。不想搬到你家,不想跟你住,不想被你照顾。」 这声调,满是无法衡量的强烈坚定,教游律行不惯使用的左手更加窒碍难行。是哪一回事,他不是装作没听到,是不想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