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暗慕

传他谈话。由此，可以得些温情。

    韩信初封大将军，刘邦自然传得勤。汉王不像过去传言说得那般，只是草莽罢了。本来是韩信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刘邦仅仅含笑静听。但慢慢地，他也被刘邦偶尔的谈吐吸引，发觉大王其实极有胆识和魄力。到闲聊时，刘邦往往不吝口舌，说及趣事，两人相视而笑。

    无须拘谨、无须担心……虽然是君臣，却没有如伴虎的揣揣。韩信心道，汉王真的是，很好的人啊。待在一起聊天很舒服，不聊天也不觉得局促……暮色四合，他甚至不想离开。

    头七八次是日日相见，几乎成了习惯。回营之后重温当日所谈，开始期待明天。

    可惜后来坐谈虽然算经常，但有时也接连好几天不召。刘邦不传他，等了一些时日他就心痒难耐。借着溜达的名义在汉王营帐周围走来走去。帐外的士兵问韩信需要通报吗，他一个急刹步说别，别禀报。故作随意地说，只是散步，转着转着转到这儿来了。拍了拍衣摆讲还有事情没做，溜回自己帐内，忍不住回味上次聊天的情景。

    回忆完毕，仍觉得不够。又忆起之前的。刘邦给他披衣那次，当时是惊讶与陌生居多，此刻咂摸，感动漫上来。心里酸酸涩涩，嘴角却不禁泛起笑意。

    他想到汉王就傻笑，一开始没意识到，见到真人，刘邦问他怎么这么乐啊，才发现自己笑而不自知。

    午膳的时候刘邦给他夹rou，微笑着说，将军辛劳，多吃一点。

    他谢了，目光不知怎么追着汉王衣袖外露出的手腕。腕骨突出……好像手指也是修长的，夹着筷箸，更显得骨节分明。汉王才应该多吃一点吧？似乎成王，也没有那些个诸侯的富相。高而瘦削，下颌线清晰。唇也是……韩信的心跳攸然快了一拍，唇也是薄的——把心里的话说完，自觉只是对君主外貌的普通评析。

    只是……多想了一点。

    他好像太依恋大王了。韩信暗忖。刘邦待他好，便因从未获此温情，而愈发紧抓不放了。汉王召谈是为军情，他却想除这之外再和刘邦共处一室。或者随行跟着——说到底，是想时时刻刻呆在一起。起初只是依恋刘邦的照顾，所以后面的日子里屡次想起这二十年来鲜遇的王恩。可是现在看来……

    他好像，多了旁的心思。

    黑夜里韩信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幻想和汉王再亲密一点。解衣推食、解衣推食。那搂抱执手……啊……太逾矩了。他用手盖住脸，睁着眼睛想他大概是……恋慕上了刘邦。

    情愫一起，更是将往日发生的一切都掰碎了细细品味。

    某日回忆，忽然就想到汉王解下外袍时脖颈的空荡。裸露的一小截胸膛肌肤。披衣、脱衣？刘邦给他披衣，是要先脱了衣裳……脱衣裳……

    若不是与他对谈，深夜良宵，也是颠鸾倒凤之时……

    联想此处，韩信脸上一热，暗自检讨自己心不定，以风月揣测君主。

    揣测便揣测了罢，几日之后，冒犯又是怎么回事。

    那夜烛火摇曳，难道回忆里连心思也荡漾了么？忍不住遐想刘邦被衣领遮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