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每一个都是同一张脸
一顶暗色斗篷披在了沈堰仍时不时轻颤的身上,江戎掰过他的脸按在肩窝,淡定自若地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容淮启。 “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容淮启往江戎怀里瞧了一眼,习惯性地伸手就要去探额头切脉,被江戎抬手挡住。 “贪杯醉了,”江戎随意应道,又狐疑地看他一眼,“三不医什么时候在看病上这么主动了?” “他可不在我三不医的范围之内,为医者救死扶伤,我难道还要避讳什么?”容淮启无所谓地耸耸肩,他好像对江戎的阴阳怪气习以为常,并不怎么在意,话锋一转问道,“不是说不能喝吗,怎么还给灌醉了?” 入秋后夜里风凉,江戎本打算带沈堰回房,被容淮启一打岔耽搁在这儿,现在正好顺着这话茬道:“嗯,我先带他回去了。” “等等,”容淮启又道,“咳,堰洹君当年还是个不足百岁的后生,围剿魔尊的这场战事,云霆山去的是道阳尊者和无忧道人,并未带他,你迁怒得好没道理。” 容淮启说这话的时候除开口时有些犹疑,后面倒态度坦然,独独耳尖略浮起红晕,江戎转念一想,才明白这人指的是什么,合着他跟沈堰刚到药师谷的那晚,容淮启就在外面。当时激愤之下,他似乎是口不择言地说过沈堰与仙界一丘之貉,正是心绪大乱的时候,根本没发现外面有人,也不知道这老不羞听了多久。 饶是江戎这样的厚脸皮在自家长辈面前也有几分尴尬,他抬手摸摸鼻梁,没好气道:“岐黄长老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爱听后生的墙角?” 容淮启笑笑:“只不过想说句公道话。对了,再有半月就是望日,你可要留下来过月节?” “不一定,”江戎摇摇头,沉声道,“五大派有三个掌门都已经见过我了,这会儿外面恐怕到处张贴着我的通缉单,我打算尽早回魔界。” “耽搁不了几日,谷中就剩我们三个老头,平日里死气沉沉,你在这儿好歹也能热闹点。” 江戎看了眼围在篝火前蹦跶的一圈小孩,容淮启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孩童脾虚气弱,算不得‘人’。黄发垂髫整日厮混在一起,哪比得上青年人血气足,阳火旺盛……” “好吧。”再不答应,鬼晓得容淮启还能再编出些什么离谱的话来。 肩头压着的重量一轻,江戎扭过脸,方才高潮到昏厥过去的堰洹君已经悠悠转醒,迷茫的凤眸微睁,尚未聚焦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戎身上,又看了眼容淮启,极快地收起混沌的神态,清醒过来。 容淮启道:“夜里风凉,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嘈杂喧闹的声音渐渐隐没于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步入狭窄的山径。 沈堰盯着江戎肩头的褐色衣料,突然出声道:“有件事还没来得及问你。” 前面那人的声音飘过来:“什么事?” 堰洹君斟酌了一下,选了个没那么直白的问题:“心魔幻境中都是曾真实发生过的事?” 江戎的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走,不再理他。 “婗姜……”沈堰还是没忍住,又问道,“那真的是婗姜?” “当然不是,”江戎转过身,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沈堰一眼,“婗姜在众目睽睽之下身魂俱消,这点仙门不是都知晓吗?” 当然知晓,听闻容衡川掘地三尺,也没找出她能够遗留下的丁点星尘,从此闭谷不出,本就隐秘的药师谷,此后更难以被世人寻得。 正因为知晓,沈堰才格外疑惑心魔幻境中所发生的是什么。 “魔傀,”江戎抬脚在前面领着路,解释道,“是仿着她的样子炼化出来的公用炉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