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子

    “老大，我没烟了。”一脸颓样的黄毛亦步亦趋跟在薛颂身后，哀嚎道。

    “没就不抽了，叫唤什么，你要抽我啊？”薛颂嫌弃地把他推开，摸摸兜里同样空着的烟盒，没好意思掏出来。

    “上次你抢初中部的那小孩的钱呢？这么快就花完了？”绿毛一脸震惊，扯着黄毛问道。

    话音未落，黄毛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在薛颂背后疯狂朝绿毛使眼色。

    “cao，我他妈不是让你们别抢吗？”薛颂听了猛地回头，皱眉冲身后的二人骂道，“你俩多大了，还欺负一个初中小孩，不嫌丢人吗？”

    绿毛不满，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丢人的，有钱花不就行了……”

    当然，这话没让薛颂听见。

    “行了行了，”红毛拿着两盒烟跑出来当和事佬，“我这儿还有，先抽我的。”

    红毛递给薛颂一盒，把剩下的那盒给了黄毛，冲他使了个眼色。

    薛颂点起烟，蹲在路边望着马路对面的校门口发呆。

    还没到放学时间，薛颂就被黄毛他们叫出来泡网吧打游戏，结果四个人身上都没啥钱，开了一台机子，才玩两个小时就被网管赶出来了。

    “大哥蹲谁呢，今天干点啥活啊，哥几个手痒了。”黄毛摩拳擦掌，盯着紧闭的校门嘿嘿笑着。

    他们几个都是从学校翻墙出来的，现在马上到放学的点儿了，他们再翻回去也不是个事，只能彻底把这逃课的名坐实了。

    薛颂没说话，望着校门吐了一口烟圈。

    放课铃响后，渐渐有学生从门里出来，成群结队地，有手拉着手的女生，有勾肩搭背好兄弟，三五成群，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薛颂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孤独的那个身影，他个头很高，单肩背着包，刘海很是厚重，几乎遮住了眼。这人身上的校服洗得泛白，手里拿着一本被翻得破破烂烂的书，边看边走着。

    薛颂默默在心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祁浔。

    薛颂在学校之外的地方听到过这个人的名字，是从他的酒鬼继父——祁鸿的嘴里听到的。

    否则他不会多看这个存在感极低的人一眼。

    “哎哟，那不是咱们班小学霸吗？”黄毛也看见了祁浔，在薛颂身后怪叫了一声。

    “真装，每天捧着本书，哟哟哟你看那书，都快盘包浆了。”绿毛说完，身后三个人爆发出一阵哄笑。

    薛颂把烟头踩灭，站了起来。

    “咱拿他找找乐子吧？”红毛搓着手，面带谄媚地问薛颂。

    “再说，”薛颂目送祁浔推着一个残破的大二八离开，把手插进兜里，攥成了拳，“先回家。”

    今天不一定可以赶在那个老王八蛋之前回去，少挨一顿毒打。

    薛颂把那包烟丢给红毛，留下一句“明天给我”后，扬长而去。

    薛颂走后，绿毛对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道，“我看这犊子也挺装的，咱凭啥认他当大哥啊，就因为他能打？”

    “能打还不行啊？小点声吧你，”红毛气得拍了一把绿毛的头，“你忘了？当年阿强被三中那几个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是谁拼了半条命把他捞出来的，没有他？”

    红毛压低声音，指了指黄毛，道，“阿强得死在哪儿！”

    那年，红毛赶到巷口的时候，三中那帮混混人手一把蝴蝶刀，薛颂赤手空拳，校服都破了好几处，底下是淋漓的鲜血。薛颂半边脸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像浴血归来的将军，满脸都写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戾。

    狼群中最出众的那一条，便是头狼。而薛颂，就是红毛一眼认定的头狼。

    “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