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正邪
的,恶人自该有恶报,无人有权指责哥哥替天惩恶。” “既然你说此事顺应天道,又缘何寻来此处?” 程祯紧绷的身体中有三分畏怯,程和心疼地想将以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哥哥搂得更紧些,又怕触了他此刻格外敏感的精神,只得用柔软的里衣袖边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污迹。“我从小与哥哥一同长大,所见、所历之事相同,自然理解、相信哥哥心向正道,他人却难免怀有猜忌之心。许多事如今去查,鲜少能搜出恰当的人证、物证,只怕难以服众,民心不稳时万不能让小人有可乘之机。”尤其程煜逼宫迫在眉睫,若是给程祯罪加一道无故弑母,铁是坐实了暴君之名。 程祯不可置信地看着眼神坚定的弟弟:“子雅,君子不做亏心事,你言下之意是要掩盖事实?!” 此话戳中程和内心不安之处,可他早已在折返凝霞宫时就切断了自己的回头路。“张冠李戴固然不对,可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程祯张了张嘴,到底没吐出半个字。或许有愧于弟弟,他又低下头去看至死也未瞑目的相里姯。程和不忍随着他细看,便盯着哥哥屏气凝神的侧颜。“在想什么?” “我……我好恨她。” “她死了,我为三哥报了仇,模模糊糊地替三哥感到畅然。可是明明那么恨她,她真死了,我倒又不知为何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 “她带来那么多本不该由你我承受的苦痛——她不仅葬送了你我本可以拥有的逍遥清乐,甚至……甚至逼我亲手给你下毒——可这一切,除了她垂死的那短短一时半刻,我似乎并未体味到所谓的’复仇’。”程祯重新看向程和时,眼神干涸空洞得令人心悸。 “……下毒之事,我早就知道。也找到了解药,无甚值得担心。”他隔着衣袖,握住程祯发冷的手。“所谓以命换命,不过凡人回天乏术的卑微愿景罢了。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呢?没了相里姯,三哥也不会复生,至多能解了在世者的心结,便已经了不得了。再者……” 他看着程祯逐渐黯淡的神色,不愿再说下去,却无法让哥哥往后都存有无谓的希冀。“再者,即便相里姯不曾向三哥出手,也难保虎视眈眈的梅妃、德贵妃能安分守己。冥冥之中,也许都是三哥避犹不及的命数。” “……也是我们的命数吗?”程祯如同被恶童剪去双羽的幼蝶,神情间的支离破碎、万念俱灰一刀刀无情地划在程和眼里,鲜血淋漓。他答不上来。 程祯等不到他的答案,被握着的手更虚弱了几分。“子雅……我好怕。” 那一刹那,程和再也不能自控,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将程祯整个人拉进怀中,恨不得用自己的肩背作切断哥哥与世间苦厄的门帘,紧紧将人拥在怀里。似乎这样还不够,松开哥哥的身体抚上他的脸时,程和能感受到自己的脉搏跳得过分有力,甚至使双手战栗。他闭上眼,却稳稳地吻上只在那一夜间探索过的双唇。 “没事的,哥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