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谈
便远行,伏大人又有朝事在身,此事就交由我去办吧。”程高道,“劳烦伏大人回皇都后,若从太宰府探出一二便知会我,我即刻便可动身去当地。” 伏项安爽快应下,又补充:“在下明白。文王殿下,在下从小长在通州山地,擅御马之术,殿下如愿慷慨允准,在下可借休沐日往返皇都、栾州,定期于栾州王府同两位殿下会面。” “那是自然。我这病躯实在拖累八弟和伏大人了,劳烦二位迁就。” “七哥这是哪里话?”程高不满地撇撇嘴,“如何就是拖累了?我和伏大人还等着七哥从陛下和太后嘴里撬点值钱的话出来呢。” 程和终是被弟弟的俏皮话逗笑,点头答应:“好。我这边查出什么也会书信告知二位。” 程、伏二人停留不多日便离开栾州,各自去办商议好的事了。程和的日常也勉强恢复至进宫前的样子,会见当地百姓官员、批阅公文,日子一天天过去,唯有在太后和岑晰是如何cao控程祯一事上迟迟不见进展。 这日,程和正在审阅税吏月前递上的赋簿,阿佑捧着热气腾腾的汤药和一个小白瓷罐进来了。 “殿下,陛下差人将这个月的桂花蜜送来了。” “好,你搁那儿吧。待药凉些我一并用。”程和正拿着朱砂笔批注,眼神不曾离开手中赋簿,只微微扬头示意。就在阿佑即将替他把门带上时,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桌上的瓷罐出声喊住他:“阿佑,等等。你进来。” “殿下可是还有吩咐?” “你可还记得陛下是从何时开始每月按时送这花蜜来的?” 阿佑皱着眉,掰着指头算了算:“约莫……三年前,是从那次为秋祀进宫回来之后开始的。属下还记得那次回来许是路上招了风,殿下病了出奇地久。怎突然问起这个?可是这花蜜有古怪?” 程和没有马上回答。 符佑早在程祯头几次送这桂花蜜的时候就提过,觉得里头有蹊跷。若只是秋天送便也罢了,而后每个月,即使反季程祯也一次未曾落下,十五那日准时送达。程祯虽在一同送来的信里说是为他特意调制的,放了大补肺经的名贵药材,却又神神秘秘地不肯说到底是什么。更反常的是,他还会追送书信来确认程和到底用了没有。 程和在阿佑提醒前便觉出了古怪,但他一来信得过哥哥,想着他总是为了自己好,二来即使对他不好,程祯也必定有他的理由,心中有数,不愿做过多揣测,只每月定时服用,置之不管了。而如今多出太后和岑晰这个变数,他不得不起疑。 “你之前说……镇上颇有名气的那位侠医,是你的meimei?” “是,家妹符祈。” 程和拾起装着花蜜的瓷瓶,舀了一小勺放进汤药中又将塞子塞上,放到阿佑手里。“可否劳烦你将这个交给她,让她帮我看看里面究竟有些什么药材,又作何用。此事至关紧要,记得暗中去办,不论结果如何,我自会重谢。” 阿佑将瓶子收好。“属下明白了。一旦查明,必当即刻回报给殿下。” 程和点头,让他退下后却是无论如何都再看不进赋簿上的内容。像被成团的棉花捂住口鼻无法呼吸,程和觉得人轻飘飘的,心却很沉。希望……阿佑带回的不是他心中所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