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一步一步往上爬

娘眼睛亮亮的，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紧张，小声说：“明筝，拿着，去京州。你的奖金本来有十万，但我……我只能帮你争取到这些。别问，快走，别回头。”

    蒋明筝后来才知道，那十万块“状元奖金”早就被层层盘剥，不知落入了谁的口袋。那位jiejie拼上自己安稳的工作和前途，为她y生生“抢”回了这五千。五千块，不多，但足够支付她和于斐去京州最初的车票、房租和基本开销。那是她接过的，最guntang、也最沉重的一笔钱。

    这二十七年，她吃了很多很多苦。但她也遇到了很多很多，纯粹到让她鼻酸的好人。县政府的jiejie是，张mama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志愿者阿姨jiejie们是，甚至……张芃亦是。他或许力量微薄，中途退场，但他给出的那点努力和那笔钱，在那个特定的时刻，确实是落在她生命里的、带着温度的重量。

    在张芃离开后的第五年，仁心孤儿院因为资金和种种问题，实在运营不下去，濒临倒闭。是张mama，还有那几个早已离开、却又闻讯赶回来的志愿者阿姨，y是咬紧牙关，东拼西凑，用自己微薄的收入和难以想象的毅力，撑住了院里她们被剩下的九个孩子的基本生活。后来，孩子们一个个长大，离开，自谋生路，最后只剩下她和于斐这两个最大的“拖油瓶”。可即便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张mama和阿姨们也从未说过一句“放弃”。

    她们让她读书，坚信“读书能改变命运”，哪怕为此要承受更多非议和压力。她们用自己瘦弱的肩膀，为她搭起了一架摇摇yu坠、却始终没有彻底塌掉的天梯。

    蒋明筝的确憎恨这个不公、势利、阶级分明的世界。但当她终于拿到京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坐上那趟轰隆隆驶离yAn溪的绿皮火车时，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她生活了十一年的贫瘠土地，心里涌起的，除了对新生活的忐忑，更多的是感恩。

    感恩这个落后、偏远、甚至地头蛇横行的小县城里，竟有那样一群傻得可Ai的阿姨和jiejie，用她们全部的温暖和力气，SiSi拖住了她骨子里的“自私”，让她没有在现实的淤泥里彻底沉没。

    是的，自私。

    从很早起，蒋明筝就知道自己是“自私”的。

    在仁心，她不该学习那么好，不该那么拼命地读书，试图抓住那根名为“高考”的救命绳索。她应该像院里其他七个孩子那样，早早“识时务”，放弃学业，离开孤儿院，去县城或更远的城市打工，或者找个差不多的人嫁了，组成一个或许依旧艰难、但至少“正常”的家庭。怎么都不该像个甩不掉的包袱，一直“赖”在早已不堪重负的孤儿院，拖着张mama和阿姨们，像个水蛭一样，趴在她们日渐佝偻的脊背上“x1血”。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和于斐的人生，就这样被框定在yAn溪的方寸之地，被钉Si在“孤儿”、“傻子家属”的标签上。她要往上爬，哪怕背脊被戳穿，哪怕被骂作x1血鬼、水蛭，她也要带着于斐，从这片泥沼里挣出去。她蒋明筝的人生，绝不止于此，绝不委身于命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