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祭奠
信个鬼噢,凌昀心里吐槽,也不知你心里是信你五皇叔还是我这个七皇叔。 当然,他这话一说出口,便遭到男人冷冷的白眼。 好歹也是多年的朋友,他的待遇竟如此凄惨了吗? 他只能弱弱抱住凄惨可怜的自己。 凌贺还有事要和男孩说,见自己也待得够久了,凌昀便起身告辞,摇着扇子离去了。 有一些故人总是还要见一见。 他提着一壶清酒去了郊外。 眼前的这座坟墓被打理得很好,没有让它杂草丛生,也没有让它孤零零地立着。 眼前春色盎然,绿草如茵,在夕阳下,衬着远处湖边的盈盈绿水,嫩绿的柳枝轻拂水面,诗一般的雅致。 是眼前这个人会喜欢的。 他将一壶酒洒在故人墓前,算是祭奠。 也像凌贺一样,凌昀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却没有开口说话。一是不知说什么好,二是和眼前这个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以前他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和穆语玩得比较近,凌贺和穆言走得比较近。 那时候他经常忘了自己和凌贺是亲兄弟,不过凌贺应该也没把他当做过兄弟。宫闱之中,伦理人常根本不值一提,反倒是他们四个的友情,延续到了现在。 那时穆家的那位战神还未归隐山林,那位先生也还在朝中,是皇帝的座上宾。他父皇看在那位先生的面子上,许了凌贺在穆家居住,又许了凌贺进太学院念书。 那是他们少有的快乐时光。 一起学习,一起打闹,一起喝酒。 “时间过得真快。”凌昀感叹,“转眼间我们都将近一年没见了,穆语去了北面,誓守疆场,一去不回;凌贺留在京城,辅佐幼帝,把持朝政;我游历山水,四处收集情报,像个闲云野鹤。” “我们几个,各自分别,却又因为你,各自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你人虽不在,却又在这世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临行前,你曾嘱咐过我,要我帮他们将你放下。可是,他们又岂是那么容易忘记?尤其是穆语,她一直觉得你的死是她造成的,她一直悔恨,若不是她轻敌,怎会让你为她挡箭受了伤。” “她始终不肯放下,也始终不肯原谅自己。”他目光飘向遥远的北方,苦笑,“也不肯给自己的人生选择另一种可能。” 那一刻,凌昀的目光透露出一种少有的悲哀,似在自嘲,又似在放弃。 可很快他又恢复了那种快活的神色,提高了声音:“不过你知道吗?凌贺他现在过得很好,每天都在忙着照顾凌熙。那孩子和你一样,也是个很温暖的人,有那孩子在,他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 “怎么样?你应该很开心罢?” “当初你走得那么干脆,是不是早就算准了他以后会舍不得那孩子,会为那孩子好好活着?” “你肯定想到了,你这个混蛋。” 天上下起蒙蒙细雨,似是墓中人在微笑回应。 为自己的朋友最后祭上一杯酒,凌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