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苏醒在陌生之地


    停顿了片刻,阿凤婆婆再次摇了摇头,用小指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光,x1着稍稍有些阻塞的鼻子继续说道:

    「不管怎样,你是那个唯一的幸存者,这点你一定要牢记……因为你活着,才能证明他们曾活过,你是唯一的被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足迹,也是唯一可以为他们祭奠的人。」

    一瞬间,瘫软在草垛边的高大身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阿凤婆婆历经沧桑的苍老面容映在蓝发男子深黑sE的眼瞳之中。

    乾涩而突出的喉结动了动,却并未能发出任何声音。

    张着嘴,如同搁浅的海兽渴求着近在咫尺的大海般,男子扭曲着表情,看着仍旧温柔擦拭着自己一头乱发的阿凤婆婆。

    「心里难受对吗?我的孩子……」

    尽管眼中含泪,但阿凤婆婆终於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既然连老天都没肯收下你的命,为什麽不再挣扎挣扎呢?阿凤婆我可是一直在挣扎着的呦——」

    扶着「孩子」那仿佛渴求着救赎般的苍白脸庞,阿凤婆婆的脸几乎下意识贴了上去。

    ——像对待初生婴儿般,她轻轻吻住「孩子」的额头。

    一时悲怆。

    不知是因为言语,还是因为那一吻的动作。

    滚热的、无法抑制的泪水,就在老妇嘴唇触及尚还残留些许牛粪臭味的额头瞬间,喷涌而出。

    「能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了……我的孩子……哭完之後才能有勇气继续挣扎啊!」

    温柔地将高大魁梧的男子抱进怀中,阿凤婆婆喃喃地说着。

    枯瘦如榕树根般的手指抚着「孩子」的脊背,希望这样可以给予宽慰。

    然而,被再次打开了心智,记忆,一发不可收拾地回转到眼前。

    那些失去的和想要望却的、无法原谅的和无b珍视的。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化为无言的悔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发男子猛然抬起脏兮兮的双臂,环抱住阿凤婆婆的双肩,发出难以言状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宛若垂Si边缘的野兽痛苦挣扎着,嘶吼着……

    ……

    「哇!醒啦!醒啦!醒啦!」

    兴奋的、然而却略带稚气的声音这样嚷着。

    「jiejie!他醒了哦——」

    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的地方,只见一团黑影飞快地从眼界中闪过。

    浑身酸痛、无力,头重脚轻,感觉一切都是那麽的不自然、不清晰。

    混沌的世界,无法辨明身处何处的世界。

    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

    水政明白,现在自己是躺着一张并不宽敞的床上,双脚完全悬空着,大概随便动一动便会从小床上翻下去。

    尽管如此,这个地方还是如此令人怀念。

    洋溢着温暖的气息。

    呼x1着夹杂了海产腥味与咸味的cHa0Sh空气,水政几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陌生……却又……熟悉的地方……吗……

    啊啊……果然刚才的那一切是梦呢……

    似乎回到贝多姆之後,就几乎再没有梦到过异域的人和事了……

    那麽……

    为什麽会这样……

    这样想着。

    想要发出声音,但是乾涩的喉咙像被挤了胶水,完全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