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_记得要忘记

    走得太远终於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要有两个相反的梦

    ──张惠妹〈记得〉

    洛宇征已经几乎说尽了他鲜少出口的肺腑之言，但苏夕宇望着他，脸上依然是古怪压抑的微笑：「怎麽这麽激动呢？」

    手指毒蛇般攀上他的颈项，缓缓地、细细地摩娑肌肤，她笑着问：「难道，你喜欢上我了？」

    洛宇征脸sE倏然惨白，但苏夕宇很快接着说：「可惜，我没有喜欢过你，从来没有。」

    还来不及出口的秘密与希冀，就这样被少nV一脚踩得粉碎。

    她神经质地轻轻抚着他的鬓角，洛宇征没注意到她藏在身後的手指按上了什麽，只看见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你不是想知道我找你来做什麽吗？你猜对了，我是要和你说朱芷均的事情没错。是我动的手，是我把朱芷均从楼上推下去，我希望她Si！」

    洛宇征眼底霜雪满天，平静的冰层裂出了一道深痕，无声蔓延。

    苏夕宇的声音冷静得令人悚然：「可惜，她命大，只废了一只脚。我真後悔，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她。」

    洛宇征终於艰难地找回声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她放声大笑：「我当然知道。倒是你，你知道她那天跟我说什麽吗？她说我的出生是意外，她说我爸根本没有想要我！我不能忍受，我掐住她的脖子，把她从楼上推下来。我妈刚好出来找我，那时候朱芷均还有气息，她挣扎着和我妈拉拉扯扯，把耳环扯了下来。我把她推开，急着想要跑离现场，但我妈又发作了，她不肯乖乖跟我走。我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回屋子。」

    洛宇征眼底痛楚毕现：「你甚至陷害了自己的mama？」

    苏夕宇眼里的残忍妖冶鲜明：「陷害？我为她吃了这麽多苦，她却从来没有像一个mama那样保护我，现在终於可以帮自己的nV儿做点事了。反正她留在现场，监定证明当下是JiNg神病发作才犯案的话可以减刑，很适合为我担下这些罪名。」

    洛宇征控制不住向来稳定的音量：「你怎麽会做这种事？这是杀人未遂，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

    她笑YY地：「我就是这样的坏人啊，洛宇征。每一次、每一次我心情不好，想起我没了的爸爸和疯了的mama时，我都会想去找朱芷均，我想看她也跟我一样痛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你纵容我这麽多年，我真的很谢谢你，从最一开始我针对朱芷均做的每一件事，装作被欺负害陈于瑄她们被骂，还有让那些芭蕾舞队的贱人们付出代价——你不是全部都参与了吗？但你还是什麽都没有说，你当了那个沉默的帮凶。」

    洛宇征再也无法藏住情绪，残败的痛楚自黑瞳里流泄而出，连声音都是碎的：「是我高估了你的良心。我如果早就知道你是这样冷血的人，我从一开始，就不该……试着去理解你的。」

    苏夕宇浑身一颤。

    先是巨大的欣喜短暂腾升，可是几秒後，欣喜转成了更浓重的失落。

    在那些最艰难的时刻里，她曾经无数次希冀有人可以稍微理解她，懂她罪孽下的挣扎，懂她深入骨髓的孤独。

    原来洛宇征曾经，曾经这样想过吗？

    偌大的痛意在心脏撕扯怒吼，她心里有个小孩正哭得肝肠寸断，想把一切说出来、想告诉洛宇征不是这样，想求他不要用那种失望鄙视的眼神看她。

    但她不能。

    如果可以更早知道洛宇征曾经试着去理解她，该有多好。

    她手指悄悄又按了什麽，然後慢慢蜷起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