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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命。赢了,就可以赢回珍贵的生命,输了,就是一个家庭的破碎。赌注很大,却不得不赌。 那天夕烧苍穹,很美,如果没有那灰浓的烟幕的话。言亘毅坐在消防车里,警笛声很大、很刺耳,像是Si神的咆哮又像是生命的呐喊。随着消防车越靠近现场,言亘毅的心情就越是不安。在消防车终於到达那充斥炙热高温的现场时,言亘毅的心却是凉透了。 他看着现场愣了三秒钟,紧握着拳来掩饰不由颤抖的手。 仅仅三秒,他就让自己回到最佳状态,他很快的安排好人员也计画好动线,速度快到让他的队员忍不住要赞叹自己队长的果决和对现场的了若指掌。 「别人的出口,就是我们的入口,家人就是我们的出口,全员平安!」这是言亘毅当上队长後,他们这队出任务时,彼此的口号。为自己打气、也为对方打气,这份工作很危险,他们在拯救别人的家庭时,自己的家人却在担心受怕。他们必须要找一个信念、一个指标,才能在迷雾茫茫中,不迷失方向。 那天言亘毅像是在燃烧生命般,拚尽全力来回火场,救了很多人、挽救了很多可能破碎的家庭。当他再一次从现场出来时,火势已经严重到必须采取防守型救火了。 言亘毅为自己换了新的氧气瓶,正准备再次返回火场,这时他的队员拦住了他,坚决地说:「队长,不能进去,里面可能会塌。」 「我还没找到我太太。」这句话,让他的队员愣住了。这栋大厦是队长家?他不能想像、甚至不敢想像。 在脑子里炸开的画面,是进入火场时,队长果决的指挥、毫无犹豫的带领。他会这麽自信,竟是因为这是他家…。 职责所在,他的队长坚守冈位,没有慌了阵脚。而现在他听到自己的队长说:「她还在里面。」言亘毅握住那队员的手,漆黑面罩下那执着坚定的眼神叫人生畏,他说:「她怀孕了。」 苍穹已不火红,水线和浓雾灰蒙地没有尽头,像在雾雨中,头灯也照不到妻在的彼方。已经分不清头盔下的是汗还是泪水,高温和来回进出火场消耗的T力,让他好累、快要撑不下去。但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还在等着他,这成为他迈开步伐唯一的信念。 浓烟让言亘毅几乎看不清方向,地上、墙上的杂物争先恐後地跳入无情烈火里,焰火燃烧的声音像是忏魂曲在耳边声声低唱。而妻子的名,喊在唇里却摄在心头上。他想起刚认识妻时,她的笑脸、她生气时的嘟嘴、她穿白纱时的模样、他们第一次听见孩子心跳声时的悸动。焰火燃烧的声音像是催眠曲在耳边声声低唱,焦黑杂物倾倒,鲜血让言亘毅又再次看清了方向。 「品衣…」上天垂怜,言亘毅终於找到他的妻子,他立刻脱下氧气罩套在她脸上,搂着她,柔声安慰着:「我在这,别怕。」 张品衣虚弱地靠在言亘毅怀里,神情有些涣散,m0着大大的肚皮,嘴里直叨念着:「好痛…宝宝、宝宝…」 「没事的,别担心,有我在。」这是张品衣最後听到的声音。 病房内的电视正cHa播着一则新闻。 「台中市一栋大厦今天下午发生严重火警,言姓消防员为保全怀孕的妻子,将自己的消防衣和面罩穿在妻子身上,自己却因逃生不及,送医後宣告不治。所幸,言姓消防员的妻子经手术剖腹产後,母子均安。」 似墨的漆黑将玻璃照得跟块镜子似的,上面却照出一张哭得歪七扭八的脸。 眼前的这个nV人,本该是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