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闻湛落他家里的东西还不少，趁下班忙完，整理了好几箱名牌的衣物，还有买的各种情侣的套装，他看着这些落灰的东西，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收拾的时候，他都舍不得腾出来。

    不过，现在没必要了。

    他叫来快递小哥，报了闻湛家的地址。

    门关上以后，屋里又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开手机，闻湛那些聊天信息刺痛了双眼，仅仅过了六个小时，满得都刷不到昨天的。“我错了”“我以后不会了”“你还想闹哪样”看来看去，都大差不差的。

    想起闻二小姐那句话，他突然悟到了，是啊，他是个男人，男人最懂男人所想所做的欲望，况且还是相处一年多的上司。

    指尖发颤，犹豫了一会儿，谷风还是点下“删除好友”键。

    今天上班的时候，老板很生气，指指点点地挑小毛病骂了他们海外部两小时。组长点头哈腰，用几句好话和承诺把这事儿瞒过去，他觉得组长此刻在他心里的模样，就好比无所不能的神明。

    “小谷啊，你留下。”

    组长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看见的角落，笑盈盈的表面突然严肃起来，他的心脏也开始悬着。

    “你也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了，应该也知道海外部业绩不如国内，咱老板的意思，就是想减人。”说着，组长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是公司里资历最好的员工，211毕业，证书拿到手软，翻译水平一流。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谷风哽咽道，“真的没办法了吗，组长我什么都可以干，调去其他部门也可以的。”

    “我做不了主，拍板的人是老板。”

    谷风感觉自己的脚站着都是虚的。五年的时间，从干跑跟单业务到全流程外贸员，这个时间对他而言，足以成为团队核心。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说话的，哭道，“求求你了，组长……”

    “你跟老板说去吧啊。”

    五年啊，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五年，闻湛一句话，闻家一个指示，他就输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了……”

    工位收拾好了，房子退了，打拼五年一无所有。公司给了他n 1补偿，银行卡出现一串数字，从来没见过有那么多个零。

    他不想把这些钱给父母。

    机票订到不知道多少公里外的澳洲，在外职平台上面到一个很好的华裔老板，愿意先出工签证明。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蓝天白云，底下是宛如蚂蚁般的城市，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离开了中国大陆，离开了呆二十多年的城市，即将前往从来没着地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