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孤稺破舟，镜花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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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丰歉相半，则某岁食二千亩之入矣！

    其二千亩中，播之耨之，获之敛之，其用天之时、地之利、民之力多矣。

    倘某无功而食，则为天之螟，为民之滕。使神鬼有知，则为身之殃，为子孙之患。某今职在校譬，务甚清素，其间荒唐诡妄之书，

    十有七八。朱紫未辨，膏育奈何。某楼迟于斯，绝无补益，上莫救斯文之弊，下无庇于斯之德，诚无功而食矣。所可荐于君者，惟忠言耳。】

    灵岫亦知轩郎日理万机、分身乏术、只是世人皆称轩郎侠义，灵岫深以为然。

    灵岫亦明废隶制眼下难于登天。今无他求，但求茶工三餐可饱无虞，净水畅饮无限，调配大夫于茶山多多益善。若有空暇，当整治茶山之内霸凌之风……”

    常胥轩抢过书信，荆扉唯恐恩人遗物损毁不敢与其相争。

    “原以为不过趋炎附势而已！”常胥轩震叹，略阅一二，便默然无言，不忍细读，愧而阖目良久，又复看斟酌。心中暗自嚎哭：“岂知故人果真心灼烫，君心我心本同一心……”

    故人笔迹如兰，常胥轩捧于怀中紧贴胸口，潸然泪下一时震声怒吼，一时哀鸣悲呼：“既然心怀天下，何必求死！”

    “想来，世间苦难，各有各的剜心之处，各人有各人的愿景与坚守……”闻言，荆扉喃喃道，遂，心思各异，静默无言欲故人身契同纸钱一同烧祭。

    灵鹤拦下，示意送往官府，赎籍再烧，常胥轩一愣，一把揣入怀中，只说自己亲自去赎实则将身契细细装裱一番，抱着一副身契成亲，世人都道常少主疯魔痴傻，竟有此怪癖，从此纷纷不再羡其天资惊才，唯供喷饭剔牙之时，饮酒笑谈而已，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只说取了灵鹤身契，荆扉也不多做纠缠。双双策马绝尘而去，夜宿客舍，荆扉久不成眠，披衣起身，远眺窗外，夜如玄墨，断肠崖残廓浅勾月下，故人玉影似乎也浅勾于清光之下，荆扉思绪不禁拉回那夜……

    那夜月亮很大，又大又圆，巨轮如天灯，明星若映昼，亮堂堂的，触手可及。荆扉情毒发作困于崖台石洞，狂欲难疏，百骸如沸，经脉间似有万蚁啮骨，几欲坠崖求死。

    忽闻银铃碎响，月白罗袍来者踏月而下，广袖湿透垂云恍若谪仙，哀戚淡淡隐于盈盈笑语：“怎的偏生这样倒霉，如此深夜独自困于此处？”

    原来是一少年自夜露浸湿的老松枝上挣脱而下，施展轻功飘然而至，少年不惧亦不见外，指尖拂过荆扉腕脉，惹得他雄躯一震，颤栗不绝，潮湿袖间高棉甜沉馥郁芬芳混着暖香药息：“原来中了相思缠。你偏生交了好运道，某身上正有解药。”

    “除却解药，此毒还需辅以极乐之道相克。”荆扉一嗅此香便觉来者身份不凡，只是心绪纷乱，如麻之纠葛，不能细思。复闻来者声甘音甜如蜜如饴，只觉眼饧耳热骨酥软，仍强抑其恶欲，警惕更甚，猛攥其腕，目眦尽赤：“休辱于我！”话音未落，喉间腥甜翻涌，竟咳出半掌黑血。

    “当知医者父母心。”灵岫笑叹：“同是孽海飘零客，权作阴阳摆渡舟。今朝解佩酬知己，莫问白骨何处收。你既与宴婳楼有仇，我们也算得上素昧平生的知己。敌人的敌人，或许能称得上朋友。”

    灵岫伸手便封住荆扉几处大xue，秋夕夜雾浓重，凝于松栢之间化为清露，少年注以内力借霓裳震树，双手捧了些微清露，凑到近前，欲哺以荆扉服药：“还是老实些，某虽微动恻隐，可不想，也绝不会用嘴伺候于你。”

    荆扉闻之不知是羞是愧，心内激荡一下，不再挣扎，灵岫以霓裳血刃割破掌心。以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