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清水)

着急?那人几乎不看宿头,每日从天亮走到天黑,走到哪里便歇在哪里,三日之中,倒有两日错过宿头,随便找了避雨处落脚。

    穆云峰虽未多言,却暗自皱眉,他想起在幽渊之时,那人夜半不告而别,根本毫无道理,这一路走得甚是急切,除了教那小魔物术法以及每日早晨做的功课,几乎从不停留,像是有着什么急事,或者在……躲着什么?可他与那小鬼在幽渊之中无意撞见他又能如何呢?他这一身功夫,还能怕谁?

    穆云峰默不作声,却越发留了心眼,这一来,又觉出一件怪事。

    那人对那小鬼的态度,他一直觉得奇怪。那小鬼无论如何同他示好,他总是冷言冷语,绝不与他多话,更奇怪的是,那小鬼若想亲近他,他便总是立时避开,大多时候不露痕迹,可有时急了,便着了像。穆云峰起先也未察觉,后来便发现那小鬼一近他身,他便似乎十分防备。若是不过几次,穆云峰也不能确定,可那小鬼实在是太爱粘他,无时无刻不想贴着他,看得多了,自然便觉出不对劲来。

    他便这么讨厌那小魔物?厌恶得碰也不愿他碰吗?即便教他练功,也总在五步开外,从不亲近,日常教导极是严厉,毫不纵容。可是,他待那小鬼若当真冷酷无情,拒之千里,又何必教他练功,教他用筷,陪他吃饭,带他尝遍人间吃食,与他买新衣,还带着他走这一路?

    比如现在,三人又在歇脚,穆云峰瞳那小鬼啃了干粮,那小鬼便跑去玩耍,那人明明在阴凉处盘膝而坐,眼睛却遥遥地看着那小鬼,一瞬不瞬,面上神色有些神思不属,不知在想些什么。

    南方地气暖和,正直农忙时节,农人正在插秧,一群村野孩子没人管束,在田埂、水渠间追逐打闹。那小鬼倒是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跟一堆孩子混在一处,学着那些孩子的样,扒了衣裤,跳进水田里嬉戏。

    这种时候,那人便丝毫没有管束的意思,总是由着他玩儿,衣服脏了破了,也从不管他,他倒也不会给那小鬼清洗缝补,但到新市镇,便给他买新的。这会儿中午时分,农妇们备了饭食送到田间地头,招呼自家丈夫孩子休息吃饭。那边孩子们玩的正欢,不愿上来,便有妇人站在田边叫骂,一群孩子嘻嘻哈哈的,她家孩子不一会儿便被提着耳朵赤条条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