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男人不要捡
识差到这种地步的人,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可能大学那个象牙塔,对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还比较友好吧。一脚踏入社会,还能傻成他这样,也算是顶顶罕见的品种了。 我只模模糊糊记得,他说过是因为考研选专业的事情跟家里闹了别扭,一气之下,什么都没带就跑了出来,还发狠说硕士毕业前绝不回家。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不过,谁让白痴运气好呢。遇到我这么个心不算太黑的“活菩萨”,不然以他的长相和身板,早不知道被拆成什么零件,发往世界各地了。 车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把外面的暑热隔绝开。我开着车,脑子里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冉冉,你在想什么?”祁硕兴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侧过头看我,伸手过来,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他的手指因为刚吹了空调,有点凉。 “在想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我实话实说,脚下油门踩得深了一点,车子猛地往前窜了一下。 “我有你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声音里带着点黏糊糊的、让人牙酸的甜腻。 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他正眼巴巴地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的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他总是这样,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反应,试图用他那套简单直接的逻辑来理解我。 这种全身心的依附和信赖,像一根看不见的、细细的绳子,把我们两个拴在一起。我拉一下,他就蹦蹦跳跳地靠近一点;我松开手,他就在原地乖乖待着,等我下一次的指令。 这种感觉不坏。掌控,意味着安全。 车子驶入我们租住的那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车头灯熄灭前,光柱里飞舞的几点尘埃。 “到家了。”祁硕兴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他的意图很明显。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带着点燥热的期待。 我没动,也没看他,只是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拔下车钥匙。 “先上去,”我说,“一身汗。” “哦……好。”他眼里的光暗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打开房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洗衣液清香和外卖食物余味的空气迎面而来。这是我们的“家”。不大,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货,但被我收拾得还算干净。 我把车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踢掉脚上的帆布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很舒服。 “我去洗澡。”我对跟在我身后的祁硕兴说。 “我……”他刚想说“我帮你”,就被我打断了。 “你先去把外卖垃圾扔了。”我指了指堆在厨房门口的几个塑料袋,“然后自己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