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与共生
冷冰冰的,入口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那种从胃里烧起来的、带着点智性微醺的感觉,干净,利落,让人欲罢不能。 他不索取。 他只展示。 他用管眼鱼的图谱,向我展示一个特殊的世界残酷的底层逻辑。 他接纳了我的扭曲,因为在生物学家的眼里,变异本身,就是常态。 铅笔的声音,突然停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呼呼”气流声。 我没有睁眼,去确认他的表情。 我不在乎他听到这句话,是惊讶、暗喜,还是觉得我不可理喻。 30页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那盏暖黄的台灯。 在这个用科学和艺术构建起来的、绝对安全的边界里。我放任自己,伴着空调的微风,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不一会儿,这折叠床的钢管骨架,硌得我肋骨生疼。 我翻了两个身,越睡越烦躁。最后,我掀开那条带着雪松味的薄毯,坐了起来。 “去给我找个软点的垫子来。” 我冲着办公桌后面的舒嵘开了口,语气不算好。 他没立刻答应。 他坐在那把宽大的椅子里,放下了手里的笔。他看着我。 嘴角往上提了提。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眼镜片反着光,挡住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但我确定他笑了。 3 “要不,”他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鼻音,“我去给你准备套睡衣?” 我看着他。 这老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 “小心我告你职场性sao扰。”我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他没生气。 他反而笑出了声,笑声闷在他的胸腔里,震得我也觉得有点不自在,这声音,不知道戳中了他哪根神经,笑得我脸颊发热。 我瞟了他一眼。 他那件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衣领敞着,露出一段脖颈。锁骨的线条很清晰。 他笑的时候,那颗精致的喉结就在皮肤下面,一下一下地滑动。 很白。 3 很晃眼。 勾引。 这就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这种,活得像个精确仪器似的生物学副教授,怎么可能注意不到自己衣衫不整的细节? 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我面前,卸下那层严谨的伪装,漏出一点男人的、成熟的、带着点危险意味的气息。 真能装。 我收回视线。 这觉是没法睡了。我靠在冷硬的墙壁上,脑子开始转。 动物园,海洋馆。 3 这两边都贴着告示,信誓旦旦地说对方不存在。 可事实是,我都去过。 我拿着动物园的门票,在那台自动售卖机里买过兔子血;我也穿着这身红色的连体工装,在海洋馆里,捞过死大象旁边的垃圾。 舒嵘也一样。他白天在动物园大象区,穿着蓝衣服当指挥,晚上在海洋馆顶层,穿着白衬衫画管眼鱼。 祁硕兴不一样,他只去过动物园。 这中间的关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祁硕兴进不来,而我和舒嵘能在两边横跳? 还有那些守则。 游客守则、外面的告示、海洋馆内部的员工守则,每一套说辞都在打架。 舒嵘,到底算哪边的人? 他似乎,哪边都能说上话,跟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