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幻影
半盒饭,只是因为我吃不下了,扔了也是浪费,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就随手给了。 哪有他想的,那么多戏? 但他这番话,却像一根针,轻轻地,扎在了我心里某个一直麻木的地方。 有点酸,也有点胀。 他把我看得很透。 1 他知道我是在强撑,知道我那点可怜的生命力。他用他那种笨拙又偏执的方式,试图把他自己,变成我生命力的补给站。 只要我还需要他,只要我还愿意“利用”他,他就心甘情愿地待在我身边,当一只可以随便打骂、但永远忠诚的狗。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来打破让我有点不自在的氛围。 但他没给我机会。 他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所以,别再说消失这种话了。”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nongnong的依赖,“你消失了,我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你忍心看我变成一具行尸走rou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我的倒影。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知道了。”我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捏住了他脸颊上的rou,往两边扯了扯,“少在这儿恶心我了。起开,我腿都被你压麻了。” 他被我捏得龇牙咧嘴,但就是不松手。 1 “不嘛,再抱一会儿。”他耍赖,把脸埋进我脖子里蹭了蹭,“冉冉身上好香。像阳光的味道。” “那是洗衣液的味道,蠢货。” “不管,就是你的味道。” 我们俩,就在床上这么黏糊着。他像块狗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其实可以一脚把他踹下床。但我没有。 就这么待一会儿吧。我想。 至少在这个阳光很好的早晨,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我不是一个人。 我身边,还有个脑子有坑的傻子,愿意陪我一起,烂在这个泥潭里。 “喂,”我被他蹭得有点痒,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你这件破网纱衣服,还要穿到什么时候?硌死我了。”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我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速干衣”。 1 “你嫌弃它?”他可怜巴巴地问,“这不是你昨天……说喜欢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我瞪了他一眼,“我是说它sao。” “那……那我脱了?”他试探着问,手已经放在了衣服下摆上。 “脱。”我没好气地说。 他立刻听话地,把那件破衣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床下。 然后,光溜溜地,又贴了上来。 他结实的胸肌,贴着我的后背,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冉冉,”他在我耳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讨好和期待,“我们今天,还玩考验吗?”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1 “不玩。”我冷酷地拒绝了他,“我今天休假,我要睡觉。你再敢吵我,我就让你在这个月剩下的日子里,都只能看着我,碰不到我。” 他立刻安静如鸡。 “我保证不吵你!”他信誓旦旦地说,然后把我抱紧了一点,像在护着什么宝贝,“你睡吧,冉冉。我看着你睡。” 我没再理他。 阳光很暖,他的心跳很稳。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海洋馆的那份工作能一直干下去。 如果这只狗能一直这么听话。 也许,就这么过下去,也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