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的幻影
妆。 有几个混出点名堂的小演员,想拉我进大剧组干。 我拒绝了。 我没那个心气,也没那个能量。 人的生命力如果是一根蜡烛,我这根就是劣质的,不仅短,还歪歪扭扭、细骨伶俜的。 真进了剧组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得活活累死。 我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野草,没指望能开出什么花,只求别被人一脚踩死就行。 我早就不相信,什么狗屁承诺和永远了。 但我现在,看着眼前这个,被我问得一脸惊恐的傻子,我突然,有点想知道他的答案。 我想看看,他这套自洽的、“纯爱战神”的逻辑,在面对绝对的失去时,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回答我。”我催促道,“如果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你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没哭出声,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不是在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而是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你不能走。”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发了狠的执拗,“你说过,你包养我的。” “契约是可以解除的。”我冷酷地反驳。 “我不解除!”他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警告我,“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你要是偷偷跑了,我就去报警。警察不管,我就去贴寻人启事。我找遍全国,找遍全世界。” 他越说越快,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越来越密。 “我要是找不到你,我就每天在街上走。我记得你的味道,记得你走路的姿势。我哪怕瞎了,也能把你闻出来。” “要是……要是你真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个词对他来说是个禁忌,他说不出口。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完了最后的话。 “要是你真的不在了。我就把你租的这个房子买下来。我每天坐在你坐过的沙发上,睡在你睡过的床上。我把你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都锁在柜子里。谁也不给看。” “然后,我就在这里,等你。” “一直等,等到我死。”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那种讨好的黏糊,只有近乎于疯狂的偏执。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我以为他会说“我会很难过,但我会好好活下去”,或者“我会祝你幸福”。 但他没有。 他的答案里,没有放手,没有成全,只有令人窒息的占有,和同归于尽般的死磕。 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有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你……真有病。”我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听到我说话,刚才那股子疯劲儿,好像瞬间就xiele。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 “是你先问这种可怕的问题的……”他委屈巴巴地抱怨,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赘婿,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冉冉,你别吓我。我害怕。”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nongnong的鼻音。他的一只手,试探性地环上了我的腰,见我没拒绝,就立刻收紧了手臂,把我牢牢地箍在怀里。 “你不知道……”他把脸,埋在我的头发里,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我刚遇见你那会儿,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给我复盘,他和我可笑的初遇。